别跪了请叫我霍太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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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跪在霍家老宅的大理石地面上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，手里捧着一只青瓷碗。这是霍家祖传的规矩——新妇入门第一日，要向家族牌位行跪拜礼，碗里盛着三滴血，象征“以血为誓，终身为仆”。碗沿的碎钻硌着我的指腹，疼，但远不及心里那片荒芜。 三年前，我也是这么跪着，跪在霍震霆面前。那时他是高高在上的霍氏继承人，我是来投奔的落魄远亲。他说：“留下可以，但得记住自己的位置。”我低头应是，把“霍太太”这个称呼咽回喉咙，像咽下一把锈蚀的钥匙。 可今天不一样。 我慢慢直起身，青瓷碗里的血纹在晨光里泛着暗红。堂上坐着霍家老夫人，她戴着翡翠镯子的手按在藤杖上，眼神如刀。霍震霆坐在她下首，西装笔挺，侧脸线条冷硬。他以为我会像从前一样，把碗高高捧过头顶，然后颤抖着说“谨遵家规”。 但我把碗放下了。 “哐”一声轻响，瓷器与地板相碰，不重，却让整个厅堂静了。我抬起眼，先看向老夫人：“这血，我三年前就该流。”又转向霍震霆，“霍先生，您要我跪着叫您‘先生’，我跪了三年。现在——”我顿了顿，指尖抚过腕间那道旧疤，“我叫您一声霍太太，您敢应吗？” 死寂。 老夫人藤杖顿地的声音像惊雷。霍震霆猛地站起，眸光灼灼：“你胡说什么！” “我胡说？”我笑了，从怀里抽出一张纸，“去年您收购的滨海项目，土地审批文件里，有我的签字。三年前您赶走的‘碍事’的私生子，现在在我名下的基金会当理事长。”我一步步走近，高跟鞋敲在大理石上，“您以为我这些年是在跪着讨生活？不，我在等——等您亲手把‘太太’这个位置，擦干净了捧回来。” 窗外玉兰花开得正盛，风卷着花瓣飞进来，有一片停在他肩头。他没动，我也没动。 “霍震霆，”我第一次叫全名，“你母亲要我跪，因为你觉得我配不上霍家。可配不配，从来不是跪出来的。”我转身面向老夫人，深深一揖，“今日之后，霍家祠堂不必再设我的牌位。我要的，从来不是牌位。” 我走向门口时，听见霍震霆低声说：“你要什么？” 阳光正好穿过雕花窗棂，把我影子拉得很长。我停在光里，没回头： “我要你记住——我不是跪着进霍家门的。” 门关上了。 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。 我知道，那只青瓷碗，再没人敢让我捧第二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