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场VIP通道里,苏玥牵着五岁的儿子小远,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走得虎虎生风。香奈儿套装裹着纤细腰肢,墨镜遮住半张脸,浑身散发着“生人勿近”的气场。小远像个小跟屁虫,抱着奥特曼书包一溜小跑。 “妈咪,那个叔叔一直看我们。”小远突然拽她衣角。 苏玥顺着儿子视线望去——玻璃幕墙外,一辆幻影加长轿车旁,站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。陆承渊,她三年前不告而别的丈夫,孩子生物学上的爹。此刻他目光如钉,牢牢锁在她身上。 她抬手调整墨镜,牵着儿子目不斜视地走过去。擦肩而过时,陆承渊伸手拦住去路:“苏小姐,我们谈谈。” “陆总很忙,”苏玥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,“我就不耽误您时间了。” “小远需要父亲。”他声音低沉。 “他不需要。”苏玥弯腰把儿子抱起来,“他只需要一个不半夜被电话叫走、不会在家长会缺席的父亲。而这些,你三年前就选择了。” 陆承渊喉结滚动。三年前他正处理跨国并购案,她挺着大肚子说想回老家待产,他点头说好。再收到消息已是半年后,她带着新生儿移民国外,拉黑所有联系方式。他找遍全球,却不知她早已改名换姓,成了新锐设计师“Vivian”。 “妈咪,叔叔眼睛好红。”小远突然开口。 苏玥一怔。陆承渊确实眼眶发红,那双永远冷静的桃花眼里,此刻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。 “上车。”陆承渊打开后座车门。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,还是她惯用的香水味。苏玥僵持片刻,终是坐了进去。小远兴奋地爬上儿童安全座椅,对车载电视里的动画片拍手。 “为什么回来?”陆承渊从后视镜看她。 “儿子要上小学。”她拢了拢头发,“而且,我设计的‘青花瓷’系列被陆氏收购了。” 陆承渊猛然刹车。他当然知道那个系列——三个月前,他亲自签下的收购合同。对方坚持要见设计师本人,他从未露面。 “你是Vivian?” “现在才知道?”苏玥冷笑,“陆总收购前都不做背调吗?” 车内静得可怕。小远不安地扭动身体:“妈咪,叔叔不说话了……” 陆承渊突然解开安全带,从公文袋抽出一份文件递过来。苏玥狐疑地打开——是亲子鉴定报告,鉴定日期是三年前她离开后一周。结论栏写着:排除生物学父子关系。 她如遭雷击。 “你当年离开,是因为这个?”她声音发颤。 “不。”陆承渊转回身,第一次露出近乎脆弱的表情,“是我发现你怀孕时,已经接到你‘车祸身亡’的假消息。我疯了似的找你,等找到时你已经走了。这份鉴定……是我后来做的。我想不通,为什么我们的孩子……” “你怀疑孩子不是你的?”苏玥抱紧小远,孩子懵懂地回抱她。 “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。”陆承渊闭了闭眼,“直到三个月前,收购案的法务发现设计师Vivian的护照信息,和你重叠。我调取你国外的医疗记录——你生产那天的病历上,父亲栏填的是我的名字。” 苏玥怔住。她当然填了,那是她少女时代就认定的名字。 “妈咪,叔叔哭了。”小远小声说。 苏玥抬头,看见陆承渊正快速眨眼,一滴泪砸在真皮座椅上。这个在商场上翻手为云的男人,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 “我查清了,当年车祸是陆氏对头伪造的,目的就是让你离开我。”他嗓音沙哑,“我用了三年才找到你。小远……他每周都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家。” “他问过吗?”苏玥轻声问。 “问过。”陆承渊从怀里掏出个褪色的奥特曼橡皮擦,“这是你走前一周,他幼儿园得的奖励。一直留着。” 车窗外的城市流光溢彩,苏玥突然觉得眼睛发酸。她想起异国深夜,小远抱着枕头问:“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?”她总说“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”,却不知怎么描述那个西装革履的身影。 “妈咪,我们让叔叔回家好不好?”小远仰起脸,“幼儿园的乐乐都有爸爸接送。” 陆承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。 苏玥深吸一口气,把亲子鉴定揉成一团:“现在,重新认识一下?陆总,我是苏玥,这是你儿子。从今天起,你要参加家长会、陪练跆拳道、每天早上做煎蛋——我儿子说讨厌你做的溏心蛋,但我会教你。” 陆承渊愣住,随即绽开一个近乎傻气的笑容:“好。煎蛋我会学。家长会……我买新衬衫。” “还有,”苏玥转身面对他,一字一句,“这次不准再消失了。否则——” “否则怎样?”他下意识追问。 “否则我就带着儿子再消失一次。”她扬起下巴,还是当年他迷恋的那副骄纵模样。 陆承渊大笑起来,伸手想摸她头发,又尴尬地收回。小远在后座欢呼:“妈咪赢了!爹地接招吧!” 车重新汇入车流。苏玥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,悄悄握住儿子的小手。有些战争不必硝烟,有些重逢恰逢其时。她没说出口的是——那三年,她每天睡前都看陆承渊的新闻,把儿子照片设成他公司官网背景,像个可耻的偷窥者。而此刻,阳光透过车窗,照在三人交叠的手上,暖得像从未分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