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子，气死咱皇位也不给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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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殿之上，烛火摇曳，将跪着的三皇子李炽的身影拉得细长扭曲。他面前，是背对龙椅、颤巍巍立着的父皇李渊。 “父皇！”李炽抬起头，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光，“儿臣已掌控禁军，兄弟们……皆已伏诛。这江山，您不给，也得给！” 长时间的寂静，只余香炉里青烟袅袅。李渊缓缓转过身，冕旒珠帘后的目光，穿过数十年的光阴，落在这个曾最疼爱的幼子身上。他想起李炽幼时，总爱爬这龙椅，被他用胡须逗得咯咯笑。那时他说：“父皇的椅子，儿臣以后要坐着守您。” “守朕？”李渊的声音像生锈的刀刮过青石，“你守的，是朕的命，还是这摊子血？” 他一步步走下丹陛，脚步在玉阶上敲出空洞的回响。“你十二岁，偷改税册，逼死县令，朕替你压下，只道你年少无知。十八岁，你强占民田，活埋抗辩的农户，朕罚你闭门思过，赏了那农户家属百金。二十岁，你与北狄私通书信，朕当是误会，撕了密函，为你赐婚世家女以作笼络。” 李炽脸色变了，想开口，却被父皇抬手止住。 “朕当你只是……贪横，蠢。可你可知，你二哥，是怎么没的？”李渊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又瞬间颓然，“他劝你收手，你说‘挡我者死’。他跪在朕面前，求朕废了你。朕没废，朕信你能回头。可他回府第三日，就‘暴毙’了。太医说是心疾。” 李炽瞳孔骤缩，下意识后退半步。 “你大哥，你四哥……哪一个不是你‘不小心’的‘意外’？”李渊惨笑，“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盼着只剩你一人，这天下终究是你的，你总能学会坐稳。可你呢？今日，你带兵逼宫，血染宫门。你叫朕，如何把江山，交到一个弑兄、逼父、屠臣的逆子手里？” 李炽嘴唇哆嗦：“儿臣……儿臣只是……” “只是什么？”李渊猛地扯下头上冠冕，十二旒玉珠哗啦散落满地，滚到李炽脚边，如他此刻七零八落的野心。“这皇位，沾着你几个兄弟的血，沾着多少忠臣良将的血？朕就是让它空着，烂了，也绝不给你！滚出去！带着你的兵，滚出朕的视线！从今往后，你不再是皇子。这皇权，与你，再无半分干系！” 李炽如遭雷击，呆立原地。他看着父皇花白的头发，看着散落满地的玉珠，突然想起很小的时候，父皇把他扛在肩上，指着这万里山河：“炽儿，看，将来都是你的。” 原来，有些东西，一旦亲手毁了，就永远回不去了。 他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，最终深深叩首，额头抵在冰冷金砖上。再抬头时，眼中孤注一掷的光熄灭了，只剩下空洞的灰烬。 他退了出去，背影没入殿外沉沉的夜色。殿内，李渊慢慢蹲下，颤抖的手一根根拾起滚落的玉珠。烛火将他佝偻的身影，投在空荡荡的龙椅之上，像一个王朝迟暮的句点。 空着的皇位，在黑暗里泛着冷硬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