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里飘着铁观音的香气,水晶灯晃得人眼晕。我端着青瓷茶壶,指尖拂过壶身描金的缠枝莲——这是三年前在景德镇,那位老匠人亲手教我的手法。那时我还不知道,自己会是陆家走丢二十年的真千金。 “姐姐这茶艺,可比我们家政班学的精致多了。”陆薇薇晃着香槟杯走过来,钻石耳钉在灯光下一闪,“不过呀,豪门茶道讲究的是‘静’,你手抖得厉害,是不是太紧张了?” 她声音不大,恰好让周围几个名媛都听见。我低头看自己执壶的手,腕间确实有极细微的颤。不是紧张,是旧伤。三年前在东南亚执行任务时,狙击手留下的后遗症,阴雨天就会发作。 “薇薇说得对。”我笑着把茶盏递给她,“尝尝这泡‘岩骨花香’。” 她接过茶,忽然“哎呀”一声,滚烫的茶水泼上手背。我早料到她会耍这招——上个月在慈善拍卖会,她也是用类似手段弄脏了原主陆清漪的礼服。当时那个怯懦的女孩只会道歉,现在,我轻轻扶住她胳膊:“妹妹小心烫伤。” 指尖在她肘关节内侧一按。她整条手臂瞬间麻了,香槟杯脱手砸在地上,碎玻璃溅开。全场安静。 “对不住,”我蹲下身,用纸巾包起她手背上那片红,“茶汤温度是九十五度,妹妹接盏时手腕该内旋,而不是硬顶。陆家茶礼第三章第七条,妹妹莫非忘了?” 她脸色煞白。我起身整了整旗袍袖口,丝绸下,左臂肌肉微微绷紧——那是长期握枪形成的记忆。茶道是祖父教的,格斗是养父教的。一个陆家,以为凭几本家规就能困住我? “清漪!”陆母皱眉,“你妹妹不懂事,你也不稳重!” “母亲。”我转向她,脸上挂着陆清漪标志性的温婉笑容,“您当年在产房抱错婴儿时,可曾想过,有些东西是基因里带的?比如——”我忽然抬手,用茶则精准夹住从天花板掉落的吊灯水晶坠子,那碎片离陆薇薇鼻尖只差三公分,“对危险的直觉。” 死寂中,我放下茶则:“茶艺课下周开始,我会亲自教薇薇。毕竟……”我扫视全场那些或惊或疑的脸,“真正的陆家千金,该懂得怎么用茶壶,也能用拳头。” 手机在旗袍暗袋震动。陌生号码发来短信:“任务完成,欢迎归队。” 我抿了口冷掉的茶。 好戏,才刚刚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