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绸高挂,鼓乐喧天,苏清漪站在偏殿的阴影里,看着前厅中那一对身穿吉服的新人——她的夫君萧煜,正牵着另一个女子的手,行至高堂前叩拜。前世这一幕,她躲在屏风后咬破嘴唇,血混着泪咽下,三个月后便郁结而终。可此刻,她指尖掐进掌心,清晰的痛感让她浑身战栗:她真的回来了,回到这场决定她命运的大婚日。 前世她以为沉默是美德,退让是贤淑,却不知萧煜早与她的贴身婢女合谋,一面榨干苏家嫁妆填补军饷亏空,一面密通北狄,只待她“病逝”后便迎娶那婢女为平妻,吞并苏氏布商最后的产业。而她竟至死不知,自己膝下幼子也遭毒手。重活一世,苏清漪闭了闭眼,将那些锥心之痛压进最深处。她今日不哭不闹,反而整理衣冠,从后门悄然离去。 两个时辰后,当萧煜与那婢女(如今是“侧妃”)的合卺酒即将举杯时,苏清漪出现了。她未着盛装,只是一身素白褙子,手里捧着一卷账本与一封密信,步履从容穿过喧嚣人群。满厅宾客愕然寂静,萧煜脸色骤变。她将账本呈给坐在上首的苏父——那是萧煜这些年私调苏家库银、伪造军功的明细;密信则是北狄细作与那婢女的往来,信中赫然写着“待苏氏女亡,即献城图”。铁证如山,萧煜暴起欲夺,却被苏清漪提前埋伏的府兵按住。 “夫君,”她声音清冷,扫过面如死灰的萧煜与瘫软在地的婢女,“你说我苏家女是否该‘病逝’?还是该活着,亲眼看着叛贼伏法?”她转向惊怒交加的国公府老夫人——萧煜的靠山,“老夫人,北狄细作已在我府中落网,陛下密旨亦在途中。今日之事,还需惊动大理寺么?”原来她早将证据送往京城,此刻圣旨将至。 萧煜与婢女被押走时,苏清漪没有再看一眼。她扶起父亲,对满厅宾客淡淡一笑:“苏家商行从今日起,只做明账,不做暗债。”这一役,她不仅撕碎了夫家的阴谋,更借朝廷之势,将苏氏从依附夫族的商贾,推成了有军功护体的皇商。夜风拂过她额前碎发,她望向北方边关——那里有她暗中资助的义军,也有她为幼子(前世夭折,今生已秘密藏于外宅)铺就的退路。逆风翻盘?不,这只是她重写的序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