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爱
爱是答案，却也是问题本身。
冷宫深处，六岁的皇孙阿璟蜷在稻草堆里，手腕被铁链磨出血痕。三日前，叛将徐谦假传圣旨将他掳至边关，要挟皇帝退位。今夜，营帐外突然传来惨叫，刀剑碰撞声如暴雨击鼓。 “皇爷爷……”阿璟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停在帐前，猛地抬头——明黄龙袍下摆溅满血点，持刀的祖父站在月光里，须发皆张。 那柄曾斩尽奸佞的“螭吻”刀，此刻正滴着叛军的血。皇帝三天没合眼，御林军劝他等援军，他摔了茶盏：“我孙子在等爷爷！” 记忆瞬间翻涌。阿璟生母早逝，皇帝这个祖父是他在宫里唯一的依靠。去年他偷爬御花园假山摔伤，是皇帝连夜抱着太医院跑；前月他背不出《千字文》，皇帝竟假扮老太监蹲在书房外偷听。那些藏在严厉目光后的慈爱，此刻全化作刀刃上的寒光。 “徐谦！”皇帝一脚踹翻帅案，“交出孩子，留你全尸。” 叛将举箭指向阿璟，箭矢破空的刹那，皇帝竟抛了刀，徒手接住飞箭。鲜血顺着指缝淌下，他一步步向前：“你们可知，朕这双手三十年前亲手为太子——也就是他父亲——换过尿布？” 阿璟突然哭喊：“爷爷别过来！” 皇帝脚步一顿，随即笑了，那笑容让所有叛军脊背发凉。他弯腰捡起刀，龙袍撕裂处露出旧伤——那是二十年前救太子留下的。 “今日，”皇帝刀尖指向徐谦，“朕不只救孙子。” 刀光起时，阿璟看见祖父的侧脸。那不是帝王，是护崽的猛虎。刀落，徐谦人头滚地，余党跪倒一片。皇帝撕下龙袍裹住阿璟，抱他时手还在抖：“不怕，爷爷来了。” 回京路上，阿璟伏在祖父肩头睡着了。皇帝望着天边朝霞，忽然低声说：“阿璟，以后要记住——再大的江山，也不如家人一息平安。” 马蹄声踏碎晨雾，那把染血的“螭吻”静静横在膝上。刀格处刻着两个小字，是当年太子幼时歪扭的笔迹：爷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