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角域的夜,总是浸在腥风血雨里。当“血殿”的残暴统治如瘟疫般蔓延,加玛帝国边境的村落接连化为焦土,萧炎知道,这一战避无可避。不同于云岚宗的旧怨,这一次的“恶”,是盘踞数百年、以活人炼药的邪修组织,连魂殿都对其忌惮三分。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藏匿锋芒的斗者。从沙漠深处闭关而出,佛怒火莲的莲心已凝出第三道暗金纹路。但真正让萧炎心头沉重的,是除恶背后的代价——血殿少主“冥屠”竟以孩童魂魄为引,布下九幽噬心阵。救,还是剿?若强攻,阵中三十七个稚子将魂飞魄散;若退,明日加玛又将多三十七个祭品。 决战在腐骨渊展开。冥屠的“万魂噬天诀”能化怨气为刃,每一道攻击都裹挟着枉死者的哀嚎。萧炎的异火在深渊上空交织成网,却屡次被阴魂侵蚀。千钧一发之际,他撕开衣袍,将仅剩的九转还魂丹尽数洒向阵眼——那是药老耗尽心血炼制的救命药,本为复活韩枫所备。“丹药救一人,此阵杀百魂,”他咬破指尖,以精血为引催动残丹,“但今日,我偏要它救百人!” 丹粉触阵的刹那,异火与怨魂激烈对冲。萧炎趁机掠入阵心,一掌击碎主魂幡。然而冥屠濒死反扑,将最后一道怨念注入一名昏迷女童天灵。那一刻,萧炎看见了女孩记忆里的光:她曾是血殿厨娘的女儿,因父亲偷藏一粒救命米,被活活煮成汤羹。复仇的执念与纯真的记忆在女孩眼中撕扯。 “除恶”还是“度恶”?萧炎收势已迟,只能将全部斗气灌入女孩体内,与冥屠残魂在她识海对决。没有爆炸,没有惨叫。当晨光刺破腐骨渊的浓雾,女孩睫毛颤动,轻声问:“叔叔,我娘亲的米…还甜吗?” 血殿覆灭了。但萧炎在战后文书里特意补了一句:“黑角域三十六部落,每季开仓三日,专收血殿遗留孤幼。”副将不解,他只望着远山:“除恶易,治恶难。若今天我不给那条生路,明天便会有十个冥屠从地缝里爬出来。” 归途上,海波东送来密报:中州某拍卖会出现一枚与冥屠同源的魂牌。萧炎将密信折成纸船放入河中,纸船顺流而下,载着未熄的火种。除恶从来不是终点,而是让光能照进更暗之处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