楠木向阳 - 老屋前的楠木,把影子刻进三代人的光阴里。 - 农学电影网

楠木向阳

老屋前的楠木,把影子刻进三代人的光阴里。

影片内容

老屋前的楠木是曾祖父种下的。小时候,它在我眼里是座绿色的塔,枝桠向天空伸得笔直,连树皮上的纹路都像在用力呼吸。母亲总在树下纳鞋底,针线穿过布面的声音,混着楠木叶在风里细碎的摩擦声,成了我关于夏天最早的记忆。 这树有个倔脾气。地基是红岩,它偏要扎根进去,把石头撑开裂缝。有一年大旱,溪水断流,村口的老樟树枯了半冠,它却从叶尖到树根都泛着油亮的光。爷爷拄着拐杖在树下看了一下午,最后摸着我脑门说:“树知道水在哪儿呢,它向阳的根,早就伸到云彩下雨的地方去了。” 后来我离开山村去城里读书。每年回去,楠木又粗了一圈。有一年带着女朋友回家,她惊讶地抱住树干:“这木头摸着是温的。”是的,哪怕是寒冬,它的树干也透着一种沉静的暖意。父亲在旁嘿嘿笑:“你太爷爷说,楠木是向阳的骨头,冷天里把阳光都嚼碎了存着。” 去年翻修老屋,木匠看中楠木的料,出价不菲。父亲蹲在树根旁抽了半夜烟,天亮时把烟屁股按灭在树坑里:“留着吧,它见过你奶奶梳头,见过我考中县中放榜,也见过你第一次骑自行车摔在这泥地上。”他抬头看树冠,阳光正从枝叶间漏下来,在他花白的头发上跳,“树比人记得牢。” 今夜我又梦见它。梦里没有树,只有一片金色的光斑在移动,形状像极了一片楠木叶。忽然明白,所谓“向阳”,未必是追逐太阳。它是把每个经过的阳光,都酿成了自己的年轮。就像这树下的三代人——曾祖父把生计种进岩缝,祖父把信念长进年轮,父亲把乡愁挂上枝桠。而我现在在城市的格子间里敲击键盘,掌心竟也泛起当年触摸树皮时的温热。 原来我们都成了它的一部分。那些被岁月反复摩挲的,最终都长成了向阳的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