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边的清晨总是带着咸腥的雾气,陈海坐在补了一半的渔网上,眯眼看着远处货轮的黑点。三年了,从那个血流成河的地下拳场退役后,他在这座无名渔村学会了用渔线代替钢丝,用潮汐代替倒计时。手机在礁石上震动,备注“林总”的号码第七次响起时,他按掉了。 “陈先生,您租用的码头仓储合同,今天到期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淬着冰,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。他记得这个女人,三天前在渔港管理处,香奈儿套装裹着紧绷的线条,递过合同时指尖在抖。 “林总,合同写得很清楚,租金翻倍才续租。”他捏着烟,没点燃。 “我出三倍。另外,”她顿了顿,高跟鞋碾过沙砾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“嫁给我,条件你开。” 烟盒被海风掀开,他望着灰白的天际线。三年前那场围剿,他替组织顶了所有黑锅,换来这张假身份证和一句“永不录用”。而林晚——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科技公司总裁,调查他三个月,竟是为了一场政治联姻挡箭牌。她需要个“已婚”身份瓦解家族婚约,而他是最合适的哑巴工具:无背景、易控制、会杀人。 “为什么是我?”他问。 “因为你不会问为什么。”她笑了一声,像碎玻璃,“而且,我父亲的情报网显示,你昨天徒手制服了持刀抢劫犯。退役特种兵?不,你的手法更……专业。” 婚礼在民政局后门进行。没有戒指,只有她塞给他的房产证和一张瑞士账户密码纸。“婚后分居,互不干涉。”她起草的条款干净利落。当晚他搬进她别墅的客房,却在书房暗格里发现一沓照片——全是跟踪他的偷拍照,最新一张是今早他在补网,时间戳显示她就在三百米外的礁石上。 “你在试探我?”他挡在她卧室门口。 林晚卸了妆,眼底有青黑:“我父亲下周会派人‘处理’你。现在你是我的丈夫,处理你等于挑衅林家。”她扯开衬衫领口,锁骨下方一道陈年疤痕狰狞,“三年前,你救的那个线人就是我。我欠你一条命,现在还你自由——等风波过去,离婚协议随时生效。” 原来如此。他忽然明白她为何选中自己:一个退役的“龙王”,恰好是最好用的盾牌。暴雨夜,三辆越野车撞塌别墅铁门。陈海没拿她给的枪,只拎起晾衣杆从二楼跃下。八分钟,七个袭击者倒地呻吟,最后一个被拧断手腕时,他看见林晚举着手机录像,脸色惨白。 “你……一直这么厉害?”她声音发颤。 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他抹掉溅到脸上的血,“明天记者发布会,宣布我因家暴被逮捕。你的安全,我的自由,两清。” 三个月后财经新闻爆出:林氏集团少东家突然退婚,而林晚的“前夫”在渔村开了间小酒馆。某个台风天,酒馆门被推开,林晚提着行李箱站在风眼里,西装裤脚沾着泥:“协议到期了。我父亲倒了,但公司需要个懂地下规则的人当安保顾问。”她直视他,“这次,是我诓你上班。” 陈海擦着酒杯,玻璃上映出他微弯的嘴角:“林总,这次得加钱。”窗外,退潮的沙滩上,两行脚印一深一浅,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