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不顺风

影片内容

老陈把第三只爆胎的备用胎塞回后备箱时，西南方的乌云已经爬满了天空。这趟从成都开往昆明的 solo trip，出发四小时，他换了两次轮胎，被交警查了三次证件，还在服务区误食了过期酸奶。现在，方向盘上的汗渍还没干透，雨刷器突然罢工了。 他钻出驾驶室，雨点砸在额头上像碎石子。高速护栏外是青黑色的山脊，一辆陕A牌照的厢式货车缓缓靠边。车窗降下，戴金链子的司机探出头：“兄弟，要不要搭把手？我拖你到最近的口子。”老陈正要道谢，却看见副驾上蜷着个穿校服的女孩——那是他今早在服务区丢失的背包，此刻正挂在她肩上。 “这包……”老陈话没说完，货车突然轰鸣着冲进雨幕。他追了三步，轮胎卷起的泥浆溅了满脸。雨更大了，导航显示前方五公里有出口，但手机信号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。他忽然想起出发前母亲的话：“你爸当年跑长途，总说顺风时别得意，逆风时别绝望——风永远在变向。” 暴雨如瀑中，老陈竟慢慢冷静下来。他拆下座椅靠垫当枕头，把最后半瓶矿泉水浇在发热的引擎盖上。当第一辆巡逻车闪灯出现时，他正用打火机烘烤受潮的保险单。交警摇下车窗：“前面塌方，路封了。”老陈点头，忽然笑出声：“巧了，我轮胎也刚塌过。” 那晚他滞留道班房，和养路工喝散装白酒。电视正播着货车追尾新闻——陕A牌照，司机酒驾，女孩是离家出走的初中生。“你那包啊，”老工人吐着烟圈，“我昨天在二十公里外的排水沟捡到，手机泡坏了，学生证倒是 dry。” 老陈摸着背包带子，突然明白：所谓“一路不顺风”，不过是风把你该遇见的、该偿还的、该拾起的，都准时塞进你被迫停驻的每一公里。暴雨停歇时，他对着后视镜里那个满身泥点的男人说：“下次出门，先看风向标。”然后发动了引擎。这次，雨刷器抖了抖，竟缓缓摆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