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,旧教堂的尖顶刺破铅灰色天空。影站在彩绘玻璃后,身体在雨水里半透明,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。他是幽灵,也是杀神——一个必须每月收割一个恶人灵魂才能维持存在的悖论体。今晚的目标是个地产商,沾满血汗的暴发户,名单上第三个。影的刀是虚影,捅进对方胸口时,没有血,只有一声类似叹息的轻响,恶人的灵魂像被戳破的肥皂泡,瞬间消散。 任务本该结束。可当灵魂消散的微光映亮地下室角落,影看见了那个蜷缩在铁笼里的小女孩。七八岁,穿着脏兮兮的睡衣,头发乱糟糟盖住脸。最让影僵住的是她抬起头的瞬间——一双罕见的冰蓝色眼睛,像极了他记忆中早已模糊的母亲。更诡异的是,女孩手腕内侧有道淡银色的胎记,与他自己手背上的一模一样。这不是巧合。这是血脉的烙印,家族里每隔三代才会出现的“灵瞳”标记。 影的幽灵感知剧烈波动。他强行稳住形态,飘到笼前。女孩不哭,只是用那双冰蓝的眼睛看着他,小声说:“你也是来吃我的吗?爸爸说,吃小孩的心脏,能活很久。”她口中的爸爸,正是刚被他收割掉灵魂的地产商。影的“心”——如果幽灵还有心的话——猛地一缩。他调查过目标,却漏掉了这个隐秘的.child trafficking链条。女孩名叫小雨,是地产商从偏远山区买来的“货”,准备卖给地下器官贩子。 幽灵杀神不能有软肋。规则手册第一条:情感是存在的腐蚀剂。影转身欲走,当作没看见。可小雨伸出手,隔着铁栏,轻轻碰了碰他虚幻的手腕。那一瞬间,影看见了幻象:二十年前,山村,一个同样冰蓝眼睛的女人将两个婴儿交给不同的人,自己消失在追捕她的黑影里。那是他的母亲,也是小雨的祖母。他们流着同样的血,都被某种古老诅咒缠绕,而地产商这类恶人,正是诅咒的养料与执行者。 雨更大了。影没有离开。他撕碎了规则。他需要救小雨,但幽灵无法触碰实体。他想起一个禁忌之法:以自身存在为引,短暂实体化,代价是加速消散。他凝聚全部力量,手指变得坚实,撬开了锈蚀的铁锁。抱起小雨时,她轻得像片枯叶。但动静惊动了地下室守夜人,枪声响起,子弹穿过影的肩胛——幽灵本不该受伤,可实体化的他,流出了银色的、带着微光的血。 “放开她!”守夜人怒吼,再次举枪。影将小雨护在身后,子弹这次打中了他的后背。银光四溅,他的身体开始肉眼可见地变薄、透明。没有痛,只有冰冷的抽离感。在彻底消散前,他最后看了小雨一眼,将全部记忆与一丝保护性的幽灵印记,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银光,注入她冰蓝的眼底。 守夜人冲过来时,只看见空笼与地上几缕迅速消散的银雾。小雨站在原地,眼神变了,深不见底的蓝。她抬手,对准守夜人,轻声说:“你该死。”没有风,可守夜人脚下的影子突然暴起,像活物般勒住他的脖子。小雨只是站着,用影留给她的能力,完成了第一次收割。 雨停了。教堂外,晨光熹微。小雨走出门,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。她不知道哥哥去了哪里,但冰蓝眼底,从此多了一份幽灵的冷冽与杀神的决绝。人间黑暗未绝,新的狩猎,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