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的山寨被浓雾锁住,沈砚将一枚浸透血色的骨簪按进自己掌心,蛊虫顺着血脉游向心脏——这是他能想到的,唯一留住阿沅的办法。三日前,朝廷密令要他毁了苗疆圣女,可当他看见阿沅在月下为病童起舞,银铃铛声像细针扎进他早已锈蚀的胸膛。蛊术是苗疆大忌,但他顾不得了。 “你对她下蛊?”阿沅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,沈砚猛地转身,骨簪已不见踪影。她赤足站在露水浸湿的竹楼平台上,白衣上绣着失传的玄鸟纹,眼睛却像蒙尘的琉璃:“那可是要折寿的。” 沈砚握紧空了的掌心,冷笑:“你知道我要做什么。” 阿沅走近,手指忽然抚上他颈侧——那里有道旧伤,是她去年用草药救他时留下的。“你下的‘牵丝蛊’,第七日就会反噬。”她轻声说,“但你算漏了一点。”她摊开手掌,一只通体透明的幼蛊正缓缓爬行,“我五岁那年,就把自己的本命蛊喂给了山神。你下的,不过是无主的死虫。” 沈砚如遭雷击。原来那夜他潜入圣女的祭坛,所有机关都失效了;原来阿沅总在他毒发时及时出现;原来她眼中偶尔闪过的痛楚,不是错觉。 “为什么?”他嗓音沙哑。 阿沅将幼蛊放回唇间含住,月光在她睫毛上碎成霜:“苗疆圣女,本就不能动情。”她转身望向云海翻腾的群山,“可你每次看我,我都想试试——试试用凡人的命,换一场心动的罪。” 远处传来长老的铜铃声,祭祀要开始了。沈砚突然扯住她的衣袖:“跟我走。” 阿沅笑了,第一次卸下圣女的神圣,像普通少女般歪头:“你养的蛊,解药在我血里。”她抽出随身短刃,在掌心轻轻一划,血珠滴入他口中,“现在,你的命是我的了。” 沈砚尝到铁锈味,也尝到某种更灼热的东西。他忽然明白,这场他从开始就输掉的博弈里,阿沅早已用最惨烈的方式,将他标记成她的所有物。 晨光刺破雾霭时,山寨恢复了平静。只有祭坛上多了一对交叠的骨簪,和永远消失的圣女与密探。而山风_year年相传着:若在子夜听见双铃合响,那是圣女终于敢用禁忌的蛊,囚住了她爱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