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敲打着窗棂,我摩挲着那本硬壳日记的封面。三年前那场车祸带走了我的视力,却在我右眼深处,留下了一扇不该打开的门。起初只是模糊的轮廓,如今我已能清晰看见——房东太太每晚在走廊尽头与空气交谈,对面楼顶总有个穿校服的背影朝下凝视。我称之为“馈赠”,直到日记出现。 那是我在旧物市场无意间触碰的,牛皮封皮里夹着泛黄的照片:1917年的宅邸,七个穿长衫的人站在如今我卧室的窗边。当我用“鬼眼”再看,照片上竟多了第八个身影——一个悬在半空、脖颈扭曲的孩童。日记主人用颤抖的文言写道:“七日为限,镜中取命。” 恐惧像藤蔓缠住心脏。我开始记录所见:卖煎饼的老伯摊位上总坐着个穿寿衣的饿鬼,他每日分出一半食物给虚空;写字楼深夜亮灯的格子间里,西装男对着电脑屏幕反复敲击同一个句子,而屏幕映出的却是他上吊的绳圈。这些“滞留者”大多无害,像困在旧胶片里的演员。可日记里的诅咒不同——它指向活人。 昨夜,我看见邻居小女孩身后跟着三个模糊影子,与日记第七页画出的“夺命三相”完全一致。我冲过去拉住她,却只碰到冰冷空气。小女孩回头,对我天真一笑:“姐姐,你也能看见他们对吗?”那一刻,我右眼突然剧痛,视野里浮现出血色小字:倒计时72小时。 日记最后一页是空白,但今夜当月光照进来,浮现出新墨迹:“欲破咒,需以眼为祭。”我抚摸着空荡荡的右眼眶(车祸后植入的义眼在此刻发烫),突然明白——这从来不是诅咒,是某个百年前的“鬼眼”主人,用日记筛选继任者的考验。那些无害的鬼影是铺垫,真正的杀机,是让继承者在时限内选择:是冷眼旁观无辜者受害,还是剜出鬼眼,终结轮回。 雨更大了。我握紧铅笔,在日记空白页写下第一行:“今日,我看见小女孩影子里的三张脸,分别是她三年后的死状。”笔尖停顿,墨迹在纸面晕开如血。鬼眼看见的究竟是真相,还是诅咒精心编织的幻觉?而我的倒计时,正随着雨滴声,一秒一秒,渗进这栋百年老宅的骨髓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