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者
以法律为刃,亦被法律所缚。
巷口老槐树下,黑猫阿爵与灰鼠吱吱的战争持续了三个秋天。阿爵的利爪曾划破吱吱的尾巴,吱吱的牙齿也啃过阿爵的耳朵。直到某个满月夜,一道银光掠过,它们在垃圾箱旁惊醒——四目相对,阿爵看见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变成细小的灰爪,而吱吱的瞳孔里映出自己油亮的黑毛。 最初的混乱后,是精准的报复。变成鼠的阿爵在墙缝里被野猫追得魂飞魄散,变成猫的吱吱却优雅跃上屋顶,俯视曾经的同族。但真正的转折发生在雨夜:阿爵(鼠身)被困在下水道,闻着人类丢弃的过期面包酸臭,突然想起吱吱曾为半粒花生米在暴雨中搬家;而吱吱(猫身)在晾衣架上目睹邻居孩童虐打真鼠,它体内阿爵的记忆轰然作响——那孩子正是曾用石子砸过阿爵的顽童。 第三夜,它们在天台重逢。阿爵用鼠身撞开吱吱(猫身)面前的捕鼠夹,吱吱则用猫身引开追来的流浪狗。月光下,两双曾充满敌意的眼睛,同时映出彼此幼时被遗弃的脆弱。当晨曦抹去银光,身体归位时,阿爵的爪子悬在吱吱头顶三厘米处,而吱吱的尖牙离阿爵的喉咙也只有一寸。对视良久,阿爵转身叼来半块奶酪,吱吱用尾巴推过一枚掉落的纽扣——那是阿爵幼时被孩童扯掉项圈上剩下的。 此后,巷子里依然有猫鼠追逐的虚影。但老邻居发现,阿爵巡逻时会绕开吱吱的洞穴,吱吱搬运粮仓总在阿爵常卧的窗台下留一份。它们没说破那个秘密:真正被互换的不是身体,而是曾囚禁在各自躯壳里的,对另一个生命的想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