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血顺着银针滴落时,沈清辞才真正相信——她真的回来了。 上一世,她是太医院首屈一指的沈女医,却因一纸婚约困于王府,被夫君萧景珩当作替身护着白月光,最终在冷院咳血而亡。再睁眼,她回到大婚第三日,正是萧景珩为救“病弱”表妹林婉柔,强行取她心头血做药引的前夜。 指尖抚过嫁衣上繁复的金线,沈清辞眼底再无温情。她悄然取出藏在胭脂盒里的医典残卷——这是前世她耗尽心血整理的秘方集,更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。三更时分,她并未如前世般挣扎反抗,反而主动点燃安神香,让守在门外的嬷嬷“恰好”听见她梦中呓语:“……王爷若再逼我取血,不如直接赐死。” 流言像野火般烧遍王府。萧景珩冲进偏院时,沈清辞正将一株止血的田七研磨成粉。 “你故意散播谣言?”他面色铁青。 “王爷觉得,是妾身散布的,还是老天有眼?”她抬眼,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刮过他腰间那枚林婉柔送的荷包,“听说表妹昨夜又咳血了?用的还是我沈家祖传的‘雪参散’吧。” 萧景珩瞳孔一缩。那味药极贵,王府早已断供,除非…… “你动了我的药柜。”他声音发紧。 沈清辞将药杵轻轻一放:“妾身只是发现,有人用我的名义从外头采买药材,剂量却比我的方子多出三成。”多出的三成,足以让慢性病变成不治之症——这是她前世用命换来的教训。 次日,林婉柔的院子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。沈清辞提药箱赶去时,正看见萧景珩抱着昏迷的表妹,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慌乱。 “滚开。”她冷声推开挡路的丫鬟,三指搭上林婉柔腕脉,随即冷笑,“王爷好算计。用我的名义买毒药,再借我的手把罪名扣给王府内宅争斗?”她转头看向赶来的老王妃,“祖母,您若不信,可以查查近三个月药材采买账本——每笔银钱,最后都流向城西‘济世堂’。” 那是林婉柔舅父的铺子。 老王妃脸色骤变。萧景珩终于明白,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林婉柔玩弄于股掌。他再看向沈清辞,只见她已写好休书,朱砂按在落款处,红得灼眼。 “你……” “王爷。”她将休书递过去,姿态从容如递交一份医案,“从今往后,沈清辞与萧王府再无瓜葛。至于那些毒药账目,妾身已誊抄副本,连同解药方子,一并交给大理寺。” 她转身时,嫁衣下摆扫过满地药渣。门外,她早几年暗中培养的医馆学徒已备好马车,车辕上挂着“清尘堂”的幡旗——那是她用前世记忆在城南创办的免费医馆。 三个月后,京兆尹爆出惊天大案。林婉柔及其舅父以医杀人、构陷王府的罪证确凿,而所有关键证词,皆出自一份名为《毒经辨伪》的医案集。署名处,只有一行小字:“故太医院医女沈氏,敬呈。” 同一日,清尘堂挂出招牌:专治疑难杂症,不收王府银钱。 萧景珩站在街对面,看着药堂里那个素衣女子为乞丐包扎伤口,阳光落在她挽起的袖口——那里没有王府金镯,只有一道浅疤,是他前世为取血留下的。 他忽然想起大婚那夜,她低头笑说“愿与夫君白首”的模样。 原来有些人,一旦错过,便真的死生不复相见。 而他亲手递出的休书,正是她重生的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