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陈默,是个专门撰写城市秘闻的记者。接到线报,说城西的“栖霞楼”每晚都有住客莫名失踪,而酒店对外只称“临时退房”。这座建于1920年的法式小楼,外墙爬满枯藤,大堂却永远点着七盏铜制煤油灯,灯焰幽蓝,不摇不晃。 我以作家身份入住307房。第一夜,凌晨两点,浴室传来缓慢的水滴声,可水龙头拧得死紧。镜面蒙着雾,有人用指尖写下“逃”。第二夜,地板传来拖拽声,像有人被拽过走廊,门缝下渗进暗红液体,闻着是铁锈味,却带着甜腻的腐烂气息。第三夜,我假装熟睡,听见衣柜里传出女子哼唱《夜来香》,调子歪斜破碎。打开柜门,只有一件褪色的红嫁衣,内衬绣着“1920.9.18 林婉”。 我找到老门房,他颤抖着说,栖霞楼本是富商为女儿建的嫁妆。林婉与戏子私奔被抓,被强嫁给军阀之子。大婚夜,新人双双死于房间,军阀一怒将二人尸首砌进墙体。此后,每任住客若在9月18日前后入住,便会听见婚乐,看见红衣影子。失踪者,都是“被选中”陪葬的替身。 我查了酒店百年档案,发现所有失踪者都姓“林”,或生日在9月。而今年,9月18日就在明天。我翻出房间结构图,发现307墙体厚度异常。当夜,我凿开西墙,里面是两具白骨相拥,头骨有子弹孔。嫁衣无风自动,覆盖白骨。突然,所有煤油灯“噗”地熄灭,走廊响起整齐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停在307门外。 门把手缓缓转动。我握紧相机,闪光灯亮起的刹那,门开了——门外空无一人,只有地板上落着一朵干枯的并蒂莲,花瓣上刻着极小的“婉”字。 天亮了。我交稿后离开,最后回头,看见二楼307的窗后,似有一抹红影轻轻挥手,如同告别。后来听说,栖霞楼因“结构老化”永久停业。而我抽屉里,多了一张1920年的旧报纸,头条是《富商千金大婚殒命,疑为情杀》,照片里,穿嫁衣的女子,嘴角有一粒和我一模一样的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