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土抹了把汗,把铁镐往地上一杵,望着眼前半人深的土坑叹气。这井挖了半个月,才见点湿气,村里老张头说,再往下三尺,必有水。他正琢磨着,忽然头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女子娇叱:“站住!你这小贼!” 阿土一抬头,差点被晃瞎眼——一个穿着桃红绫罗裙的少女,珠钗散乱,气喘吁吁举着把精致的短剑,正从山坡上冲下来,目标直指他。他懵了:“我?小贼?” “就是你!昨天偷了我府的玉佩,还敢装蒜!”少女到了跟前,剑尖颤巍巍指着他,自己先累得扶膝大喘,“我、我追了你三条山道了!” 阿土哭笑不得,举起沾满泥巴的双手:“姑娘,我这一天到晚就在这刨土,连县城都没进,偷你玉佩作甚?你要不信,搜就是了。”他原地转了个圈,破布褂子空空如也。 少女愣住,狐疑地打量他。阿土这才看清她模样,虽是骄纵模样,但眼角发红,裙摆撕了道口子,鞋上沾满泥浆,哪还有半分千金大小姐的体面。他心里一动,莫非真有急事? “你……你真没拿?”她声音弱了。 “我拿那玩意儿干啥?又不能吃。”阿土拍拍土坑边,“我挖井,是为了村里人喝上水。” 少女脸色变了又变,突然把剑一扔,蹲下就哭:“玉佩是我娘留下的唯一信物……我爹若丢了它,定然不肯让我娘入祠……我、我以为是你捡了想卖钱……”她抽噎着,从怀里掏出个褪色的荷包,里面空空如也。 阿土沉默片刻,从自己磨破的袖子里,摸出一块沾着泥的羊脂玉佩——正是少女描述的那块。原来昨日他挖井时,在坑边草丛里拾到,正想收工后送去县衙,却不想惹来这场 chase。 “给。”他递过去,玉佩在夕阳下温润生辉。 少女睁大泪眼,难以置信地接过,紧紧攥在手心,又抬头看他,脸涨得通红:“对、对不起……我、我这就回去告诉爹,是你捡到的……”她顿了顿,竟补了一句,“你、你叫阿土是吧?我、我府上缺个挖井的帮工,工钱翻倍,你来不来?” 阿土愣了。他看看自己满是老茧的手,又看看那口离出水只差临门一脚的井,摇摇头:“井得我亲手挖完。水出来了,大家才有活路。” 少女怔怔望着他,夕阳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。她忽然弯腰,郑重向他福了一礼,然后转身,提着裙子,沿着来路跌跌撞撞跑回去,再没回头看一眼。 阿土捡起铁镐,继续刨土。坑底,一股清泉,正悄然渗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