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前,霍家老爷子病危,遍寻名医无果。直到城西破败药庐里,沉默寡言的孤女沈青禾用一剂药起死回生。霍家以“冲喜”为由,将十六岁的她迎进门冲喜,却只给了个有名无实的少夫人名分。洞房夜,霍震霆冷着脸留下一句“你只是我霍家的药”,便再未踏入她的院子。沈青禾在霍家后院的冷窗下,用银针为自己调理因熬夜研药受损的身子,听着前院为霍震霆和商贾之女举办的喧闹宴席,将一纸婚书折了又折,塞进褪色的药箱夹层。 如今,霍震霆捏着刚收到的喜帖,指尖发颤。烫金红纸上“沈青禾”三字刺眼,新郎是开国功臣之后、与她并肩行医三载的江湖郎中叶怀舟。全城都在看霍总的笑话——当年他弃如敝履的“药罐子”,如今是太医院都争相延请的“青禾神医”,更是叶家明媒正娶的夫人。 “她怎么能改嫁?”霍震霆摔了茶盏,瓷片溅到跪了一地的下人。管家颤声提醒:“少爷,您三年前就已写下和离书,沈姑娘如今是自由身。”他这才想起,那年他被逼娶商贾女,为绝后患,亲手将和离书拍在沈青禾面前,她连看都没看,直接签了。他当时只觉摆脱了累赘,却不知她签下的,是这辈子与他再无瓜葛的生死状。 霍震霆驱马冲进城西新宅,叶家早已张灯结彩。他隔着喧闹人群,看见沈青禾穿着正红嫁衣,正为一位中风的老人施针。她侧脸沉静,手指翻飞如蝶,与三年前在霍家后院油灯下补衣的孤女判若两人。叶怀舟端来温水,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针盒,两人相视一笑,毫无男女之嫌,却是他霍震霆从未拥有过的默契。 “青禾!”他冲进去,众人愕然。沈青禾抬眼,眼神平静得像看陌生人:“霍总,今日是我与怀舟的大喜之日,请回吧。”他想伸手拉她,却被叶怀舟挡住。这位温润郎君一字一句:“霍总,我妻救过霍老太太的命,也救过城中无数百姓。她如今是沈大夫,不是霍家任何人的附属。”一句话,揭开了他所有伪饰——他今日来,不是为爱,是为面子,为霍家失去这位神医的损失。 沈青禾最后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向喜堂。红烛高照,她与叶怀舟并肩而立,行的是真正夫妻的告天礼。霍震霆僵在原地,看着她将三年前他弃如敝履的“药”,变成了今日万人敬仰的“医”。喜轿远去的唢呐声中,他摸到怀中那枚她当年留下的、为霍老太太针灸用的金针,冰冷地硌着掌心。他终于明白,他弄丢的从来不是一个冲喜工具,而是一颗曾为他熬干心血、却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真心。而此刻,那真心已为别人燃起最暖的灯火,再不会为他照亮半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