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槐树下乘凉的李老汉,看见天边划过一道金红色的流星,噗通一声砸进自家菜园子。他慌慌张张扒开泥巴,竟是个襁褓里的婴孩,眉心一点朱砂痣,笑得像朵向日葵。 这事在青石镇炸了锅。李老汉夫妇膝下无子,咬咬牙收养了孩子,取名“小福”。说来邪门,自打小福会爬,李老汉那总歉收的旱地竟冒出了清泉;镇上张寡妇家失火,小福指着西墙喊“灭火”,大伙儿冲过去,真在墙根寻着了半桶陈年井水。镇民们私底下嘀咕:这孩子,怕是老天爷派来的福星。 小福五岁那年,镇上来了个瘸腿的货郎,整车货物遭山匪劫了,蹲在河边哭。小福跑过去,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炊饼塞给他,又指着远处山坡:“叔叔,你的骡子在那儿呢。”货郎将信将疑赶去,真见自家骡子拴在破庙,车上货物分文未少。此事传开,福星的名号坐实了。 可小福有自己的烦恼。他总在月圆之夜望着天空发呆,手指在沙地上画些弯弯曲曲的符号。李婶送来的桂花糕,他推到一边:“天上的琼浆玉露,是七彩色。”孩子们笑他痴,他缩在门槛后,小声说:“我想家了。” 转折发生在暴雨季。山洪冲垮了镇外唯一的石桥,县衙的救灾粮卡在河对岸。镇民们望着湍急河水绝望时,小福突然冲进雨幕,把手中三枚磨得发亮的石子往河里一撒。奇景出现了:洪水竟在乱石间自然分流,露出几处浅滩。大伙儿扛着粮袋过河时,小福瘫坐在泥里,额角的朱砂痣褪成淡粉色。 当晚,李老汉给孩子擦洗,发现他背上有一道极淡的、翅膀状的胎记。老人忽然懂了什么,搂着孩子不撒手。小福趴在他肩头,闷闷地说:“爹,我该走了。我的福气,已经分给青石镇啦。” 翌日清晨,小福不见了。只在窗台留了张画:歪歪扭扭的石头桥,桥头站着许多小人,全都朝着一个发光的婴儿挥手。李老汉摩挲着画纸,望向初升的太阳——菜园子里的茄子开出了紫色的花,那是镇上二十年来头一遭。 后来青石镇的石桥重修了,取名“福星桥”。桥墩刻着一行小字:“福不在天,而在手心相握的温度。”镇上老人讲故事总说:福星下凡哪是来施舍的?他是来学做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