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第三次按住腰间枪套时,梧桐叶正砸在迈巴赫车顶。后座车窗降下,露出半张涂着 Berry 色指甲油的手,指尖悬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。“再磨蹭,我就自己走回宴会。”大小姐苏晚的声音比秋雨凉。 这是陈默保护她的第三个月。前雇主在电话里说“她只是需要有人看着她”,没说这位“天之娇女”会用红酒浇透拍卖行的镇店之宝,会在私人飞机上要求驾驶员穿越雷暴区,会把追求者的跑车钥匙扔进黄浦江。他像收拾行李一样收拾过她七次烂摊子,每次她都笑盈盈说“陈默最好啦”,转身就在董事会把亲叔叔气进医院。 今晚的慈善晚宴在半岛酒店。苏晚穿着露背黑裙走进旋转门时,陈默看见三双不同颜色的皮鞋同时转向她——穿灰色西装的男人、戴珍珠项链的妇人、还有服务生托盘下微微发颤的手。危险直觉像冰水灌进脊椎。他上前半步,西装下摆扫过苏晚的曳地裙摆。 “别碰我。”她压低声音,香水味混着酒气喷在他耳畔,“他们是我请来的演员。” 陈默僵住。苏晚已经挽住他的手臂,指甲掐进他肌肉:“演得像点,我付你双倍薪水。”她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,不是演的。陈默瞥见她颈侧一道新伤,像被玫瑰刺划破的痕迹。 “你受伤了。” “过敏。”她笑出声,牙齿在灯光下泛白,“对某些人的‘关心’过敏。” 灰色西装男人靠近时,陈默看见他左手虎口的老茧——不是写字或开车磨出来的,是握枪留下的。他侧身将苏晚完全护在身后,听见珍珠项链妇人尖声问:“晚晚,听说你最近总去城南化工厂?那里可不安全。” 苏晚的指甲更深地陷进他皮肤。陈默想起三个月前那个雨夜,雇主交给他一份泛黄档案:苏晚十七岁那年,母亲在“意外火灾”中丧生,而当年负责安保的保镖,正是现在 gray suit 男人。 “陈默。”苏晚突然轻声说,像怕惊醒什么,“如果我告诉你,我不是在逃命,是在找证据呢?” 晚宴灯光骤暗。应急灯亮起红光时,陈默已带着苏晚退到消防通道。她背靠墙壁剧烈喘息,黑裙撕裂一道口子,露出大腿内侧淤青。陈默撕开自己衬衫下摆包扎时,触到她皮肤上密密麻麻的旧伤——不是淤青,是针孔。 “他们给我注射‘镇定剂’,说怕我发疯。”苏晚抓住他手腕,眼睛在黑暗里发亮,“但疯的是这个世界,陈默。妈妈留下的日记本在化工厂地下室,那里烧死过人,也埋着活人。” 外面传来皮鞋声。陈默握紧枪柄,却听见苏晚笑出声:“别怕,他们不敢现在动手——毕竟‘精神病患者’当众杀死保镖,会影响股价。” 脚步声远去。陈默看着这个浑身是伤却还在笑的女人,终于明白雇主那句“看着她”的意思。不是防止她闯祸,是防止她被灭口。 “为什么选我?”他问。 苏晚从内衣夹层抽出一张照片:年轻时的母亲,旁边站着穿警服的男人——陈默牺牲的师兄。“你师兄查过这案子。你接手那天起,他们就知道漏网之鱼来了。” 雨又下了起来,敲在消防通道的铁门上。陈默脱下西装裹住她,第一次主动碰了碰她的发顶。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怔住。 “从今天起,”他说,“我的保护范围包括你所有秘密。” 苏晚靠在他肩上,轻声说:“那可能比保护我命更危险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他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,“但有些东西,值得用命换。” 远处城市霓虹在水洼里碎成血色的光。陈默知道,真正的保镖生涯,此刻才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