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厅的冷气开得很足,却冻不住我后背渗出的汗。坐在对面的战先生,西装笔挺,轮廓冷硬,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掠过我的简历。“沈小姐,花店收入不稳定,不适合战家儿媳。”他开口,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。 我捏紧了咖啡杯,指甲陷进掌心。这是第七次相亲,也是第一次被如此直白地否定。我放下杯子,准备说些体面的话离开。 他却突然倾身,压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:“现在,跟我去民政局。” 我愣住,以为听错了。他眉峰紧锁,眼神深处有一丝我读不懂的焦灼。“爷爷的病拖不了,今天必须领证。婚后你继续经营花店,战家不干涉你任何自由。除了名分,你得不到任何东西,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。” 荒谬感像潮水涌来。我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,忽然明白这不是求婚,是一场冰冷的交易。他需要一张结婚证书应付家族,而我,一个无父无母、经营着濒临倒闭花店的普通人,似乎是成本最低的“工具”。 “为什么是我?”我问。 “因为你今天戴的珍珠耳钉,和母亲生前戴的一模一样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,“仅此而已。”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,刺破了我所有准备好的拒绝。我看着他,这个传闻中冷酷无情的商界新贵,此刻眼底竟有一闪而过的脆弱。我沉默三秒,站起身:“好。但我有个条件。” 他抬眸。 “用你战氏旗下那间濒临倒闭的文创园,换我的结婚证。我要它重新开业,和我的花店做联名。” 他眼中掠过一丝诧异,随即是锐利的评估。最终,他伸出手:“成交。” 走出民政局时,阳光刺眼。他递给我一把车钥匙和一张卡。“公寓在滨江,卡里是预付的‘婚姻生活费’。明天上午九点,我接你去见爷爷。” 我接过,指尖冰凉。他转身要走,我又叫住他:“战先生。” 他回头。 “从今天起,我们不是交易,是合作。请叫我沈清。”我直视他的眼睛,“合作期间,请你尊重我的事业,如同我尊重你的秘密。” 他静默片刻,极轻微地点了下头,拉开车门。引擎声响起,他却没有立刻离开。透过车窗,我看见他拿出手机,快速拨通一个号码,声音传出来:“……嗯,证领了。对,沈清。……把文创园的收购合同拟了,明天上午十点前送她手上。” 车开走了,留下淡淡的尾气。我站在原地,捏着那张尚带他体温的卡,忽然觉得,这场荒唐的“相亲”,或许会变成一段意想不到的旅程。而刚刚他电话里那句“沈清”,是我在这桩冰冷交易里,听到的第一个属于我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