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穿成了太子家的小作精。 睁眼就是紫檀木拔步床,绣着金线的锦被裹着身体,窗外传来宫女压低的议论:“……昨夜又摔了御赐的玉如意,太子爷竟还笑着让人换新的。” 我捏着锦被,几乎要笑出声——这具身体的原主,当朝太子亲妹妹,安华郡主,正是史上有名的“作精”,娇气、跋扈、动辄哭闹,连太子都头疼。可翻遍记忆,我竟没找到她“作”出过任何实质性恶果,反倒是每次胡闹后,宫里某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,会莫名平息。 这哪是作精,分明是披着娇纵外衣的照妖镜。 我决定把“作”字贯彻到底。御膳房端的燕窝凉了半分,我摔了碗,哭着要“热乎的,要太子哥哥亲手端来”。太监暗笑郡主骄横,却不知我早在他袖口闻到不该有的香料味——那是北疆细作与内侍勾结的暗号。果然,太子“无奈”来赔罪时,我缩在他怀里,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:“哥哥,今早西六所那只画眉,叫得格外早呢。” 太子手臂一僵。画眉,是暗卫传递边境军情的代号。 真正的“作”,是戳破阴谋的刀,裹着蜜糖。 中秋宫宴,贵妃借“舞姬失仪”羞辱我母妃。我当众打翻酒盏,泼了她满襟葡萄酿,哭得撕心裂肺:“这酒酸!定是有人想污了皇家体面!” 满殿哗然。贵妃怒极,却在我泪眼朦胧的逼视下,忽然惨白着脸退了半步——她袖中刚收到的、通敌的密信,此刻正被我“无意”踢到她裙裾边。三司会审时,那封信成了铁证。 我依旧每日“作”:要东宫最稀有的冰湃瓜,要太子批奏折时陪玩投壶。世人只道郡主愈发跋扈,却不知每桩“无理要求”,都是为某个被冤枉的宫女、某个遭构陷的御史争取喘息之机。我用最鲜艳的胭脂,画出最娇蛮的轮廓;用最任性的眼泪,洗去权谋里最脏的污点。 直到那夜,太子立于檐下,玄色披风卷着寒霜:“你到底是谁?” 他眼中映着灯笼,也映着我这个“妹妹”从未有过的冷静。 我晃着脚上缀宝石的绣鞋,笑得天真:“安华呀,哥哥不认得我了?” 转身时,袖中密报滑落——北疆细作最后一处联络点,已在我连番“胡闹”中连根拔起。 作精的眼泪,原可淬炼金刚。 这身锦绣囚笼,终于被我作出一线天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