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在腐臭的柴房里醒来的,手腕上还留着前世被铁链磨烂的疤痕。记忆翻涌——三个月后,北境大军会踏平我的城,而那位金尊玉贵的敌国太后,会踩着我的骨血登基,成为这片土地上最尊贵的新主人。 前世她以“和亲”为名入城,却在茶汤里下毒,灭我满门。临死前她俯身在我耳边轻笑:“弱国公主,连当奴婢的资格都没有。”这一世,我提前三年布局。以“流亡舞姬”身份混入她的使团,用毒药替换她的安神香,让她在庆功宴上当众失仪,被自己国家的使臣斥为“秽乱宫闱”。 流言像野火燎原。她的皇帝儿子震怒,却不敢公然处死和亲太后,只能将她贬为官奴,发配到边境最腌臜的烟花巷。我买通了老鸨,让她“恰好”分到最底层的腌臜房。那间屋子终年不见阳光,霉斑爬满墙壁,隔壁就是粗鄙军汉的赌坊。 我扮作商妇去“瞻仰”她。曾经描金绘凤的指甲折断在污水里,蜀锦宫装被撕成褴褛布条裹在身上。她蜷在角落,看见我时瞳孔骤缩。“是你?”声音嘶哑如破锣。我蹲下,指尖划过她浮肿的脸:“现在,您是我的‘货’了。”她突然癫笑,吐出一口血沫:“你以为……本宫真的会怕这些?” 我冷眼看着她被灌下迷药,被推入第一个客人的房间。惨叫持续到半夜。后来她学会了谄笑,用残破的身体换半块霉饼。那些曾跪在她裙下的文官武将,如今一边唾骂“妖后”,一边用铜板买她一夜。 直到某个雪夜,老鸨慌慌张张跑来说她疯了,在墙上用血写满“诛妖”二字。我提着灯进去,看见她披头散发坐在血泊里,手里攥着半块玉佩——是我母后当年的遗物。她抬头看我,眼神突然清明:“那杯毒茶……是我自己喝的。” 原来前世,她早已被自己国家的皇帝毒杀,借我满门性命演了一出苦肉计,只为名正言顺起兵。而我亲手毁掉的,不过是一具替身。 我夺过玉佩,转身对老鸨说:“今晚过后,让她消失。”门外风雪呼啸,像极了城破那夜。我握紧玉佩,指节发白。复仇的滋味原来如此苦涩,而更深的寒意从骨髓里渗出来——这场游戏,究竟是谁在操控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