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背着粗布包袱站在山脚下时,手机屏幕正亮着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“三点,云顶咖啡,穿白裙的是她。” 师父说,下山第一件事是完成爷爷三十年前的约定——找到林氏集团的千金,护她周全。可我没敢问,护到什么程度才算“周全”。 云顶咖啡的冷气开得很足。我盯着角落里的白裙女人看了很久。她低头搅着咖啡,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晃得我心慌——和师父压箱底照片里的一模一样。 “你就是陈爷爷说的保镖?”她抬眼,嘴角噙着笑,“我爷爷说,你从小习武,能徒手劈开花岗岩。” 我喉结动了动。照片里扎羊角辫的小丫头,如今是财经杂志封面常客。更糟的是,手机相册里还存着昨晚偷拍的画面:她被三个黑衣男人围在车库,其中一个袖口露出蛇形纹身——和我三年前在西南边境剿灭的毒枭团伙标记完全相同。 “林小姐,”我放下咖啡杯,“您最近是不是常去城南废弃码头?” 她笑容僵住。 “那些人是冲您来的。但您更该担心的是,”我压低声音,“他们可能知道您和我的婚约。” 空气凝住了。窗外霓虹灯开始闪烁,像极了山间萤火。 “婚约?”她重复这个词,像在咀嚼陌生方言,“我爷爷只说找了个可靠的人……” “不是‘找’。”我摸出贴身收着的黄绸卷轴,泛黄的纸页上,两家指纹并排按在“永以为好”的朱红印章旁,“这是您七岁生日那天下山时,林爷爷亲手写的。他说,若您二十岁前遇险,持此约者可为婿。” 她猛地站起来,翡翠镯子磕在瓷杯上脆响一声。 “所以你现在是来履行婚约的保镖?” “我是来履行婚约的杀手。”我望向街对面阴影里晃动的三个人影,“但在此之前,需要您配合演一场戏——今晚八点,您‘偶遇’我,在码头仓库。” 她忽然笑出声,眼角泛起我陌生的锐利:“你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?” 不等我回答,她已将翡翠镯子褪下推过来:“戴着它,今晚别让他们看见你的脸。” 镯子内侧刻着极小的一行字:见镯如见人,生死同归。 我攥着镯子走出咖啡店时,雨开始下。巷口传来引擎轰鸣,七辆黑色SUV呈扇形包抄而来。 师父当年没说错:下山第一课,永远是别让约定变成葬礼。 但也没人说,有些约定从三十年前开始,就注定了要用命来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