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埋葬死者
我们埋葬死者,却让记忆在土壤中发芽。
二龙湖的浩哥最近成了村头巷尾的“神医”。起因是他去镇上赶集,碰上个卖针灸铜人的江湖郎中,吹嘘自家“张一针”传人一针治百病。浩哥欠着酒馆钱,眼珠一转,借了套白大褂,把铜人塞进帆布包,回村就挂起了“二龙湖浩哥·神针堂”的横幅。 头一个病人是老李头,腰疼得直不起身。浩哥哪会针灸?他让老李趴着,照着铜人示意图,稀里糊涂在腰眼扎了一针。老李哎哟一声,居然真能动了——其实是扎到了麻筋,暂时麻痹了痛感。浩哥趁机一套江湖话:“看见没?神针通经络!”村民围过来,啧啧称奇。浩哥胆子越来越大,给王寡妇治头疼,扎完人家半边脸歪了;给赵铁柱治腿瘸,针下去赵铁柱跳起三丈高——原来扎中了脚底敏感穴。笑料横飞,神针堂倒比卫生所还热闹。 真有问题的是村支书他娘,中风嘴歪。浩哥硬着头皮上,手抖得针都捏不稳。正慌乱,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默默挤进来,是省城来的实习医生小陈。小陈只看了一眼,就轻声说:“这是面神经炎,需要系统治疗,乱针灸会加重。”他手法利落,几针下去,老太太嘴角果然动了动。浩哥站在一旁,白大褂沾着草屑,脸烫得能煎蛋。 当晚,浩哥悄悄摘了横幅。酒馆老板打趣:“神医不干了?”浩哥灌了口白酒,咧嘴笑:“咱就是二龙湖的‘一针’——专扎乐子和教训。真救命,还得靠人家真‘一针’。”月光下,他把那套白大褂叠好塞进箱底,铜人留给了小陈当教学道具。村里人后来提起这事,只说:“浩哥啊,神没神不知道,反正把大伙儿逗乐了,也算一针‘笑’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