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三月,牡丹压枝。平康坊内「醉月楼」的云袖一舞,能叫满堂宾客忘了归路。她眼波流转时,连最冷的玉簪花都似要绽开。可这倾城颜色,终究成了催命符。 上元夜,御史中丞之子陈砚在醉月楼雅间暴毙,胸口插着云袖练舞用的银簪。现场只留半阕她常舞的《霓裳羽衣曲》谱子。京兆尹锁人时,云袖正对着铜镜描眉——那支银簪原该在她发间。 “是你约他来。”差役的锁链哗啦响,“他为你散尽家财,你却杀他灭口?” 云袖没辩,只问:“簪子可验出毒?”差役愣住。她指尖抚过唇角,忽然笑:“去查陈砚死前吃的蟹黄馄饨,馅里该有西域‘见血封喉’的碎末。而馄饨摊主,三日前刚从金吾卫李将军府后门出来。” 狱中,云袖用指甲在墙上画舞步。差役啐骂:“舞姬也配查案?”她不理,只反复推演那夜:陈砚进门时袖口沾着金吾卫制式铠甲的铁锈味;他颤抖的手想碰她发簪,却被她侧身躲过——若真有意勾引,怎会躲?分明是怕那簪子。 七日后,大理寺少卿亲自开狱门。原来刑部在李将军密室搜出与南诏往来的密信,陈砚正是撞破其通敌才被灭口。而云袖那支簪,早在她前日练舞时就被李将军的心腹换过。 公堂上,李将军狞笑:“一个舞婢,也敢翻案?”云袖褪去外袍,露出舞衣。鼓点起,她旋身如风中柳,水袖却忽而绷直如刃——袖中暗藏的证物密信随舞步飞出,簌簌落满公堂。 “我的舞,是看人下菜的。”她停在李将军面前,发间银簪寒光凛凛,“陈公子来时带的是金线荷包,李将军的人来送毒馄饨,袖口却绣着歪斜的‘李’字——那是小妾的针脚。” 真相大白那夜,云袖在空荡的醉月楼独舞。烛火将她影子投在墙上,像一只浴火的凤凰。新帝念她智勇,欲封她为女官。她却将银簪折断,扔进洛阳江。 “花颜是皮相,劫数是骨血。”她转身走入江南烟雨,“从今往后,云袖只为自己而舞。” 后来江湖有传言:每逢月圆,总有一白衣女子在断桥舞剑,剑光如练,照得满湖荷花都成了血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