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像刀子,刮着西部荒原最后一座驿站。门被撞开时,裹进来的除了雪沫,还有个满身冰碴的男人。他叫阿川,腰间的左轮枪管还冒着淡淡青烟。 屋里有四个人。老猎人老陈蹲在火塘边,烟斗明明灭灭;青年马脸汉子在擦猎刀,眼神像钉子;老板娘在擦酒杯,手指纤细稳定;角落还缩着个戴眼镜的账房先生,瑟瑟发抖。 “四具尸体,在十里外的狼窝坡。”阿川甩掉帽子上的雪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,“我是最后一个见到他们活着的。” 火塘爆了个火星。老陈抬起头:“哦?那您怎么独活?” 阿川没回答,只从怀里掏出半块染血的银元,轻轻放在桌上。那是本地马帮特有的标记。账房先生突然呛咳起来,眼镜滑到鼻尖。 “银元是马脸汉子的。”老陈吐出一口烟,“他三天前押货去黑石镇,该昨天回来。” 马脸汉子擦刀的手停了。他盯着银元,脸涨成猪肝色:“放屁!我昨儿就回了,在镇上赌到半夜!”他转向老板娘,“你作的证!” 老板娘擦拭的手没停:“我?我昨儿打烊早,没看见你。”她抬眼,目光像冰锥,“但阿川先生,你说四具尸体,可我们马帮明明五个人。” 空气冻住了。阿川的右手慢慢滑向枪柄。 “一个和四个。”账房先生突然开口,声音尖利,“你是第五个!可尸体只有四具——说明有人没死,或者有人根本不在现场!”他眼镜后的眼睛精光暴闪,“阿川先生,你说你是最后一个见到他们活着的,但你怎么知道是‘他们’?万一其中一人早就死了呢?” 阿川笑了。他松开枪柄,从内袋又掏出一样东西:半张烧焦的账本,上面有清晰的墨迹——“马脸,分银二十;陈老,分银十五;老板娘,分银十;账房,分银五。阿川,分银零。” “我本不在名单上。”阿川踩灭烟蒂,“因为我是押镖的镖师。名单上第五人,该是我。但有人想让我‘死’在名单外。” 火塘噼啪作响。老陈的烟斗掉了。马脸汉子握紧了刀。老板娘的手停在半空。 “一个和四个,”阿川环视众人,“现在,你们四个里,有一个是凶手。而我知道,凶手不止一个。” 风雪更急了。驿站外,隐约传来狼嚎。桌上的银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,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