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写字楼只剩我们部门还亮着灯。林薇把温热的咖啡推到我手边,指尖不经意擦过我手背,像十七岁那年她帮我挡下校外混混的拳头时一样。“方案再改最后一版,明早客户要看。”她声音轻得像羽毛,眼睛却在屏幕冷光里亮得惊人。这是我们认识的第十年,从高中到同一所大学再到这家公司,她永远站在我这边。 可最近,我总在茶水间听见窸窣议论。“苏晴那组数据是不是林薇经手的?”“听说上季度她的客户差点被撬……”最初我笑着摇头,直到在总经理办公室外,听见里面传来林薇清甜的声音:“……苏晴最近状态不好,这个项目交给我更稳妥。”门缝里,她正把U盘放进总裁抽屉,那只我去年送她的定制钢笔,此刻闪着陌生的光。 记忆突然裂开缝隙。大学时我丢失的保研名额,工作后莫名被抢走的项目,还有上周她“无意”提起的、我从未参与的竞争对手会议。那些我以为的巧合,原来早埋着针。我翻出去年体检报告——她坚持要我做的全面检查,上面“轻微肝功能异常”的结论旁,有她娟秀的备注:建议长期服用护肝片。而药瓶此刻在我抽屉里,标签已被替换成维生素。 昨夜暴雨,我在她公寓楼下看见陌生轿车。车窗摇下时,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递来文件:“林小姐说,苏晴那份并购计划书,该‘意外’流出了。”雨声吞没了后半句。我站在路灯阴影里,手里攥着刚发现的备份U盘——里面是她三年来所有越权操作的记录,时间戳精确到秒。 今早例会,林薇正在陈述我的方案。投影仪蓝光打在她微笑的侧脸,那件我陪她挑了三个小时的米色西装,此刻像一层完美的壳。我推开会议室门,把所有证据打印件轻轻放在她面前。她抬头,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,随即化作更深的悲悯:“晴晴,谁在害你?” 那一刻我忽然看清,她连背叛都设计成拯救。而真正可怖的不是阴谋本身,是她依然能准确叫出我乳名时,眼底那片我从未读懂的、冰冷的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