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,门铃响了。门外放着一个没有寄件人的包裹,里面是一把黄铜钥匙和一张泛黄的电影票,票根上潦草地写着:“老地方,午夜,别迟到。”我捏着那张票,指腹摩挲着凹凸的油墨,像触摸一段被遗忘的密码。老地方是城西废弃的星际影城,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。十年前,她穿着白裙子坐在最后一排, popcorn 的甜香混着旧幕布的霉味,她转头对我笑,眼睛亮得像碎星。那时我不知道,她笑的时候,袖口会露出一道浅浅的、新鲜的疤痕。 午夜,影城的大门虚掩着。里面没有放映机的声音,只有穿堂风在空荡的座椅间游走。我打开手电筒,光束切开黑暗,照见银幕上投映着模糊的监控画面——是我上周在便利店买烟的画面,还有昨天深夜独自回家的背影。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这时,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清脆声响,缓慢,稳定,像倒计时的钟摆。 她出现了,还是那件白裙子,只是更瘦,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近乎透明。她递给我一杯热可可,杯壁温暖。“你跟踪我?”我的声音发紧。她笑了,那种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笑,此刻却让我毛骨悚然。“不是跟踪,是保护。”她轻声说,“你忘了三年前那场车祸?那个酒驾逃逸的司机,最近出狱了。”她指尖划过手机屏幕,给我看一段新闻:一名男子在监狱外被神秘车辆撞伤,监控只拍到一抹白色裙摆。我猛地抬头,看见她左手臂上,那道疤痕在黑暗里泛着不自然的光泽——是手术缝合的痕迹,位置和新闻里受伤司机被撞时护住头部的伤口一模一样。 “你到底是谁?”我后退一步,脊背抵住冰冷的座椅。她歪头,眼神像看一个执拗的孩子。“你的女友啊,从十六岁就认定的。”她声音轻柔,“只是我的爱,必须用绝对安全来证明。所有可能伤害你的人,我会提前让他们‘消失’。”她靠近,呼吸拂过我的耳廓,“包括那些让你分心的、不合适的……前任。”我忽然想起上周莫名断联的前女友,她最后发给我的消息是:“有人警告我离你远点。”当时我以为只是恶作剧。 警笛声由远及近,红蓝光透过破败的窗棂扫过她苍白的脸。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只是将一张新的电影票塞进我手心,票根上印着今晚另一家影院的场次。“这次看完,我们就永远在一起。”她退入黑暗,白裙子像一缕烟消散。我摊开手心,票根背面有一行新鲜的血字:“查收完毕。” 我站在原地,手里热可可早已冷透,而掌心的电影票边缘,竟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类似消毒水的气味。远处警笛声骤停,寂静重新吞没一切。我知道,这场电影,我没有选择退票的权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