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镜幽魂
铜镜映魂,照破三生杀孽。
那晚,青石山的月光被乌云吞得只剩惨白,我攥着洛阳铲,手心全是冷汗。干这行十年,挖过无数古墓,但雇主出的百万价码和当地老人嘴里的“清官诅咒”,像钩子似的拽着我往那个荒草丛生的墓穴走。同行的两个帮手,小张和老陈,嘴上逞强,可脚步虚浮,手电光乱晃,照得石壁上那些看不懂的符文像活过来的蛇。 炸药轰开封石时,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。墓道阴冷潮湿,霉味混着土腥直钻鼻孔。每一步都踩在碎骨似的碎石上,咯吱声在死寂里放大成心跳。突然,头顶传来细碎摩擦声,像有人踮脚走路。我猛地顿住,后背瞬间湿透,可屏息半晌,只剩自己的喘息在回荡。小张哆嗦着骂了句脏话,我们才敢挪步。 主墓室豁然开朗,石棺上刻着扭曲的兽面,玉玺就在棺侧,温润得诡异。我伸手去拿,指尖刚触到冰凉的表面,整个墓室轰然一震!石壁符文暴亮,刺得人眼盲,耳边炸开无数低语,像哭又像笑,古老的语言刮着骨头。老陈尖叫着往后缩,小张抡起铲子乱砸——落石从穹顶倾泻而下,封死了来路。我们疯了似的扑向侧壁,指甲抠进石缝,终于撬开一道暗门,连滚爬爬逃进夜风里。 回城后,雇主老周当晚就攥着玉玺暴毙,七窍流黑血,新闻说是“突发心梗”。可我知道,是墓里那些低语追上来了。我烧了玉玺,火苗是幽绿的,灰烬里飘出腐草味。从此每个深夜,我都能听见石壁摩擦声,看见符文在墙上蠕动。破墓哪是掘宝?是撕开历史的伤疤,把千年怨恨揣进自己胸腔。如今我洗手不干,可青石山的月光,永远照不亮我骨头缝里的寒。那些被惊扰的亡灵,用诅咒告诉我:坟茔不是财库,是时间的墓碑,碰了,就得用余生赎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