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胤王朝的工匠行当里,苏墨是个最不起眼的木匠。他指腹摩挲着桃木纹理,能雕出振翅欲飞的山雀,却总在关节处差一丝灵气,被东家训为“死物”。直到那夜,他为避追债钻进城隍庙塌陷的偏殿,指尖无意触到一块刻满晦涩爻纹的青铜残骸——血脉骤然灼烫,残骸在他掌心重组,化作一只振翅盘旋的木鸢,眼中映出整座京城经纬分明的“气”流。 他懵懂知晓,自己血脉里沉睡的,是上古“奇门偃甲师”的传承。那不是寻常木石机关,是以奇门遁甲为骨、以天地气机为引的活物秘术。木鸢载他夜巡,窥见东宫太子与司礼监掌印太监九千岁在密巷交接的边境军报,内容与朝廷公告截然相反。次日,他的铺子就被“意外”焚毁,追杀者袖中机括发射的淬毒银针,分明是内廷禁军才有的“连珠弩”改良型。 逃亡中,他凭借秘术感应,在废弃的漕运码头底下的暗河里,发现了九千岁私藏的、足以装备三千精锐的“铁甲巨舰”龙骨。他利用河道气机关卡,用碎木与磁石布下简易的“困龙阵”,暂时困住一队巡逻的工匠。但最刺骨的寒意来自他藏身的破庙——九千岁的心腹、东厂千户冷无痕,竟也身负一丝极淡的“奇门气机”,虽驳杂不纯,却足以循着术法涟漪追踪而至。 “小东西,你躲得了一时。”冷无痕的刀尖在昏暗里泛着蓝光,“千岁爷需要能造‘活机关’的脑子,要么为他所用,要么变成你手里那堆烂木头的下场。”苏墨背靠残破佛像,掌心那枚从古墓得来的、能短暂扭曲局部地脉的“息壤珠”正在发烫。他忽然明白,这场漩涡没有中立。他雕琢半生的“死物”,此刻在血脉中咆哮,要撕开这吃人的王朝经纬。他猛地将息壤珠按入地面,脚下三丈内的青砖瞬间软化如泥,同时,他控制的十二只藏在梁柱缝隙里的“窥视木鸢”,同时啄向冷无痕身后阴影里——那里,还藏着三名更隐蔽的杀手。真正的杀招,从来不在明处。而京城九门,此刻正有九千岁的亲信,带着名单,挨户搜查“擅奇门妖术的逆匠”。苏墨在泥泞中翻滚起身,望向皇宫深处那片如巨兽匍匐的、笼罩在紫黑色气机里的巍峨殿宇。他的路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