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未想过,驱魔师的十字架会对着传说中的大脚怪举起。三个月前,北美温带雨林边缘的伐木小镇接连传来消息:猎人失踪,监控拍到模糊的巨型身影,现场只留下一种混合着松脂与腐烂甜味的诡异气息。我的导师,一位老驱魔师,在查阅了当地原住民口述历史后,脸色凝重地告诉我,那些故事里,“森林巨人”从来不是野兽,而是古老邪灵寄居的“容器”。 任务代号“根须”。我带着改良的圣水喷雾器、刻满希伯来经文的手铐,以及半信半疑的心,潜入雾气弥漫的森林。第三天黄昏,我在一片被巨力折断的杉木林中心,看见了他——足有三米高,浑身覆盖着深褐色毛发,但动作僵硬,像提线木偶。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:浑浊的黄瞳深处,偶尔闪过一丝不属于野兽的、充满恶意的猩红。 我悄悄布下由银粉与圣盐构成的简易法阵。当月光刺破云层,那“大脚怪”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,毛发根根竖起,空气中弥漫开那股熟悉的腐烂甜味。它狂暴地冲来,每一步都地动山摇。我高声念诵驱魔祷文,将圣水喷向它胸口。黑烟从它伤口处嘶嘶涌出,凝聚成一张扭曲的人脸,发出嘲笑:“这躯壳…比你们人类耐烧…” 原来,邪灵早已在此蛰伏数百年,以“大脚怪”的传说为掩护,吞噬误入森林者的恐惧为食。 搏斗异常惨烈。我的经文手铐仅能束缚它片刻,它一爪撕开我的防护服,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生死关头,我瞥见它后颈处有一处指甲盖大小的、不断搏动的暗紫色瘤状物——那是邪灵与宿主连接的“脐带”。我冒险贴近,将最后半管浓缩圣油狠狠刺入那瘤体。 黑烟凄厉惨叫,巨型躯体轰然倒地,剧烈抽搐。当烟散尽,地上只剩一具寻常棕熊般的巨大尸体,以及一枚在月光下迅速风化的、刻着陌生符文的黑色骨质挂坠。森林恢复了死寂,只有风声。 返程后,我反复研究那枚挂坠的拓片,发现符文与中世纪欧洲某异端教派的标记惊人相似。那些被“大脚怪”拖走的人,真的只是成了食物吗?还是说,某种更古老的、跨越大洋的邪恶契约,正借由森林的迷雾与人类的传说,悄然苏醒?我握紧十字架,窗外,城市的灯火璀璨,而我知道,最深的黑暗,永远藏在人类已知地图的空白处,等待下一个容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