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傍晚,咖啡馆玻璃窗上凝着水珠。林晚推门时风铃轻响,看见靠窗位置坐着穿灰色毛衣的男人——是陈屿,高中时总坐在她后桌的男生。 “真没想到你会来。”陈屿站起身,头发比记忆中稀疏了些。桌上放着两杯手冲咖啡,一杯加了林晚惯要的燕麦奶。 “你发消息说……有东西要还给我。”林晚坐下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包带。三年前毕业典礼后,陈屿突然消失,连毕业照都没来拍。 陈屿从帆布袋里取出牛皮纸信封,边缘已经磨毛。“搬家时在旧书里发现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本来该毕业那天给你的。” 林晚接过信封,里面是厚厚一叠信。最上面那封的落款日期,是他们高二那年冬天。她记得那个冬天特别冷,陈屿总把暖手袋塞进她抽屉,却从没说过喜欢她。 “为什么现在才……”话没说完,咖啡师端来柠檬挞——她大学时在校园论坛写过想尝的配方。 “去年在东京银座看见这家店的招牌,”陈屿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,“突然明白,有些事就像这雨,迟了三年,但终究会来。” 林晚翻开信纸,陈屿的字迹依然清瘦:“今天物理课你答错那道题,我偷偷改了你的练习册答案。不是想显摆,是怕你被老师批评后,再也不肯借笔记给我……”字迹被水渍晕开,分不清是雨天的潮气,还是别的什么。 “其实我改过你的志愿表。”陈屿忽然说,“你第一志愿填了北方学校,我把‘北’字描成了‘南’。”他苦笑着,“后来你去了南方,我留在北方。这三年我总想,如果当初不……” “可我在南方遇到了我先生。”林晚打断他,从信封里抽出一张拍立得——两人在实验室门口的背影,她马尾辫甩出弧度,陈屿举着烧杯傻笑。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照片。 “这张是物理老师拍的。”陈屿声音有些哑,“他说我们像两个追着光跑的傻子。” 咖啡馆换了爵士乐,窗外霓虹开始闪烁。林晚把信纸按原样叠好,推回信封。“这些信现在归我了。”她咬了口柠檬挞,酸味在舌尖炸开,“但你要请我吃这顿,算是迟到的邀约补偿。” 陈屿愣住,随即笑出声。他招手结账,服务生送来打包盒——除了柠檬挞,还有一块伯爵茶千层。“你大学时在美食博客说,想和喜欢的人分享这个。” 雨不知何时停了。林晚走出咖啡馆时,陈屿撑开黑伞,伞面倾向她这边。“这次邀约,算不算不迟?”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林晚接过伞柄:“下个雨天,我请你喝手冲——要加双份燕麦奶的那种。” 他们都知道,有些热情不会因时间褪色,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重新叩响生命里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