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节生意 - 年关摊位前,笑语掩不住算盘声。 - 农学电影网

年节生意

年关摊位前,笑语掩不住算盘声。

影片内容

腊月二十三,老张的春联摊子支在了巷口老槐树下。摊子小得可怜,三米长的塑料布铺地,上面压着几卷红纸、几摱金墨,还有去年没卖完的旧联子,边角卷了毛。老张五十出头,指关节粗大,冻得发红,正用旧牙刷蘸着金粉,在“招财进宝”的“财”字上细细描着。这活计他干了二十年,从厂里下岗那年开始。年节生意,像年糕,看着甜糯,嚼着费劲。 天阴着,风像小刀子。过往行人裹紧棉袄,脚步匆匆。偶尔有人停步,指着摊上“龙年大吉”的样品问价。老张报个价,对方往往沉默,转身走向隔壁年轻姑娘的“打印摊”——那里有电脑设计、烫金工艺,样品花哨得像春晚舞台。老张不恼,只把冻僵的手插回袖筒,低头再看自己的“手艺”。他写的“福”字,最后一笔总要悬停片刻,让墨自然垂滴,成个饱满的圆,这是老辈传下的“露财”写法,如今懂的人少了。 中午,隔壁卖糖葫芦的小贩送来半杯热豆浆。“张师傅,今儿开张没?”老张摇摇头,数了数怀里几张小额纸币,皱巴巴的。老婆前日电话里咳嗽着说药又涨价了,儿子大学期末考,话费得提前充。他想起去年这时候,城管突击,他扛着卷起的塑料布在巷子里狂奔,红纸像一面投降的旗。年节生意,是场没有硝烟的战役,阵地就是这方寸之地,敌人是天气、是城管、是越来越精致的机器复制品、是人们日渐干瘪的钱包和愈发挑剔的眼睛。 黄昏,风紧了。老张正收拾,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走近,指着那幅“福”字:“爷爷,这个‘福’字,能倒贴吗?我奶奶说,‘福到’。”老张愣了愣,忽然笑了,用冻得不太灵便的手,小心取下那幅字,倒过来递给她:“拿去吧,算爷爷送的。倒贴,福真就到了。”女孩惊喜地道谢,蹦跳着消失在巷尾。老张望着她背影,低头看着自己摊上剩下的、孤零零的“春”字。天完全黑了,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,脆生生的,像新年的牙齿,正试着咬破这沉闷的夜。他慢慢把“春”字卷起,用橡皮筋箍好。明天,还得起更早,占个好位置。年关难过,但年,总会过的。就像他这笔“福”,无论正贴倒贴,总得有人先落笔,先盼着那个“到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