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方2020
2020,困于方寸,心向远方。
雨水把窗玻璃糊成一片灰蒙蒙的网。我坐在他公寓吱呀作响的旧沙发里,指尖还残留着他锁骨的温度,和一丝不属于我的、陌生的颤抖。 剧本上写的是“色诱”,白纸黑字,第37场。我是女配,他是男主,故事里我该在酒里下药,拍下照片,毁掉他清冷孤高的形象。可当药效真正发作,他眼里的迷雾散开,露出底下近乎孩童的无助时,我手里的相机成了烫手的铁块。 “你知道吗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“我练习微笑,练习说话,练习成为‘完美男主’,已经十七年了。”他抓住我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,却又瞬间松脱,像被抽走了骨头,“第一次,不想演。” 那一夜没有剧本。只有雨声,他压抑的哽咽,和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我夺走的,似乎远不止一个吻,或一个夜晚。我拆开了一个精密运转的机器,而他,不再是故事里那个被命运拨弄的符号。 清晨,他沉沉睡去,眉间终于松开。我捡起剧本,在“色诱成功”的备注旁,用口红涂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叉。镜子里的我,眼底有未褪尽的惊慌,和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刺痛。 原来最锋利的刀,不是阴谋,是卸下盔甲后,彼此映照出的、同样残缺的真实。我偷走的初夜,成了悬在我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——故事还没写完,而我和他,都再也回不到原来的轨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