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旧城区弥漫着铁锈与积水混合的腥气。陈飒将黑色战术外套的拉链拉到下颌,指腹擦过腰侧桃木剑冰凉的剑镡。三小时前,她刚在城西烂尾楼送走一只贪食怨气的画皮鬼,手机屏幕又亮起——“儿童医院三楼走廊,情况紧急。” 电梯镜面映出她冷硬的轮廓:及肩短发利落扎起,左耳三枚银钉, Eyes of God 战术耳机悬在颈侧。电梯门开时消毒水味猛地扑来,走廊尽头307病房的门缝下渗出青黑色雾气,像活物般蠕动。两个护士缩在护士站发抖,其中一个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苹果。 “退后。”陈飒声音不高,却让空气凝滞了一瞬。她左手从战术腰包抽出五雷符,右手已按在剑柄。符纸无火自燃的刹那,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病房——不是闪避,是进攻。黑雾骤然凝聚成三米高的恶鬼,腐烂的爪子直掏她咽喉。 陈飒在半空拧身,桃木剑精准格挡的同时,左腿膝撞鬼面。符火顺着她靴底蔓延,竟将恶鬼逼得后退三步。这鬼比画皮难缠,怨气凝成实质,每受一击便嘶吼着喷出带倒刺的触须。陈飒落地翻滚避开第一波攻击,反手甩出三枚镇魂钉,却只钉住鬼影三分。 “七年了,还是这套把戏。”她低语,忽然卸了所有攻势。恶鬼愣住,触须悬在半空。就是此刻——陈飒并指如刀,直戳自己左肩旧伤疤。剧痛让她瞳孔骤缩,却也让周身气息轰然炸开。那是她师父亲授的“破妄真炁”,以自身为鼎炉,点燃最激烈的情绪为火引。 “我陈飒,今日代天行罚!”她并指为剑,直刺鬼心。没有符咒,没有法器,只有拳风裹挟着燃烧的真炁,将恶鬼从内部洞穿。黑雾尖叫着溃散,露出蜷缩在病床上、双眼翻白的小女孩。陈飒踉跄接住女孩软倒的身体,摸到她后颈处一枚冰冷的鬼面纹身——这是“替身术”,有人用孩子当容器养鬼。 窗外传来第一声鸟鸣。陈飒将女孩轻轻放回病床,撕下符纸残烬贴在她眉心。护士冲进来时,她已走到走廊尽头,晨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手机震动,新任务定位在城北废弃戏院。她按下接听键,声音比晨雾更冷:“准备三张净宅符,这次可能是个大家伙。” 电梯门缓缓合拢,镜面中她扯了扯嘴角。师父说得对:这世间的鬼,从来比人干净。而她的拳,她的符,她的命,早就长在斩邪祟的刀锋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