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开盛夏正当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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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园西角的栀子花丛，每年六月都开得不管不顾。洁白花瓣缀在墨绿叶间，风一过，甜香混着试卷油墨味漫进教室——这是高三最后的盛夏。林溪总在早读前溜去花丛，摘一朵别在苏晴衣领，看好友红着脸拍掉，再偷偷把花夹进《五年高考》里。 她们曾为一道数学题争执到午休结束，苏晴把草稿纸揉成团砸向林溪：“你永远只认标准答案！”那天栀子花被雨打落满地，两人踩着湿漉漉的花瓣回宿舍，谁也没说话。直到晚自习前，苏晴塞来一张纸条，上面画着歪扭的栀子花，写着“对不起，但你的解法真的比我好”。 后来林溪在花丛边找到背书的苏晴，对方眼睛红肿。“我妈说考不上好大学，我就得去南方打工。”苏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花蕊。林溪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把两人攒的零花钱买的《报考指南》摊开在石台上。蝉声轰鸣，阳光透过花叶在书页上跳动，她们用红笔圈出一个个可能交叠的未来。 高考前最后一场雨，她们在花丛里站到校服湿透。苏晴突然说：“花谢了明年还会开，但我们不会了。”林溪转头，看见好友睫毛上的雨珠，分不清是雨是泪。她摘下发卡别在苏晴衣领——这次是两朵并蒂的栀子。 放榜日再回校园，花已凋尽，青涩果子藏在叶底。她们在空荡荡的教室找到彼此留的字条，林溪的写着“去北方看雪”，苏晴的写着“去南方追光”。最后离开时，林溪在花丛旁站了很久。泥土里埋着她们折的纸船，载着不敢说出口的“别散”，被雨水泡成了皱皱的茧。 如今每当栀子花香起，林溪总会想起那个夏天——她们没摘尽的花，没说完的话，没走散的人，都成了盛夏最饱满的果。原来青春从不怕凋零，怕的是从未在最好的光年里，为一个人、一朵花、一场梦，毫无保留地盛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