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野传奇之大黑蛾

影片内容

山坳里的老人都知道，后山那片老柏树林子有东西。不是山魈，也不是精怪，是大黑蛾。翅膀展开能遮住半张脸，通体墨黑，只在月光下泛着铁锈般的暗红，飞起来一点声息都没有。 李老蔫是村里最不信邪的。他年轻时从省城下放来，见过世面，总说那是老辈子人吓唬小孩的瞎话。去年开春，他非要在柏树林边上开荒。老村长拦他，烟袋锅子敲得石板咚咚响：“老李，莫碰那片地。祖上有话，黑蛾现，山崩裂。”李老蔫咧嘴一笑，缺了颗牙的嘴瘪着：“我偏要看看，它怎么个崩裂法。” 他真动了土。清早带着镐头进去，晌午就灰头土脸地回来了，脸色青白。谁问他都不说话，只把酒坛子拍在桌上，咕咚咚灌下去半斤。当晚就病了，高烧说胡话，舌头卷着喊“黑、黑压过来了”。请来的神婆在院里烧了纸，说“冲撞了山神爷的看门使”，让李老蔫家人去林边磕三个头，供三碗清水。 李老蔫的闺女小花死活不信，她读过高中，觉得是封建迷信。她端着清水，嘴里嘟囔着“什么年代了”，就往林子里走。刚踏进那片被稀疏阳光照着的空地，忽然一阵阴风，卷着陈年落叶打旋儿。她手里的碗“啪”一声碎了，水泼在青石板上，瞬间渗进去，留下一道蜿蜒的、深色的痕迹，像干涸的血。 小花吓傻了，回头想跑，却见林深处，一片巨大的、毛茸茸的阴影，正贴着腐叶无声地滑行。没有振翅声，但那阴影在移动，所过之处，青苔都枯黄了一片。她尖叫一声，连滚爬爬逃出来，再没敢提去磕头的事。 李老蔫的病一天重似一天，眼瞅着进气少出气多。临末前那个晚上，他忽然清醒了，拉着闺女的手，眼珠浑浊却异常惊恐：“小花……那不是蛾子……那是‘山裹’……山要裹人……快走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喉咙里咯咯响几声，人就不动了。 下葬那天，天阴得厉害。送葬队伍刚走到村口，就听见后山方向传来闷雷一样的响动，接着是树木折断的噼啪声，像有巨人在林子里横冲直撞。众人回头，只见老柏树林子上方，腾起一股灰黄色的烟尘，紧接着，整片山坡像活过来似的，缓缓地、无声地向下滑动了一丈，露出底下黑森森的、从未有人见过的岩层。 后来，村里人再没人敢靠近那片林子。老村长在村口立了块无字石，说“山有灵，莫扰”。只是每年清明，总有人看见，石头上停着一只巨大的、翅膀边缘泛着暗红的黑蛾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块凝固的墨。而村里最伶俐的狗，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都会夹着尾巴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，无论如何不肯再往前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