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登记那天,林晚戴着陈予送的假钻戒,在镜头前笑得标准。他们签过婚前协议:两年内互不干涉私生活,到期后平静离婚。陈予需要妻子应付家族催婚,林晚需要钱替父亲还债,交易干净得像一纸工程合同。 起初的日子像合租。陈予凌晨回家时,林晚在书房装睡;她深夜加班回来,玄关永远留着一盏感应灯。有次林晚高烧,迷糊中感觉有人用凉毛巾敷她额头,睁眼却只看见客厅未吃完的外卖盒。她嗤笑自己臆想——合约里可没写生病照顾条款。 变化发生在深秋。陈予的旧自行车链条总在雨天散架,林晚看不下去,某天默默买来工具修好。隔日,车筐里多了把新伞和一张便签:“修车技术不错,今晚我煮粥。”那晚的皮蛋瘦肉粥有点焦,但两人都没说话,只听见勺子碰碗沿的声音。 真正动摇是发现那个铁皮盒子。大扫除时,林晚在陈予书房暗格里摸到锈蚀的盒子,里面躺着泛黄照片和干枯的紫罗兰。她瞬间想起合约第三条:禁止询问彼此过往。可手指抚过照片上少女的笑脸时,心像被什么攥紧了。当晚陈予回来,她故意将盒子放在餐桌:“解释?” 陈予盯着铁盒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:“那是我妹妹。十二岁走的,喜欢紫罗兰。”他声音很平,“她病重时,我答应过要替她看遍春天。”林晚僵在原地,突然觉得手中温热的粥碗烫得握不住。 后来某个雨夜,陈予醉酒被朋友送回来,第一次说起前女友:“她嫌我太理性,连求婚都像在做项目评估。”他靠着门框,“后来明白,有些事算不清。”林晚转身去倒蜂蜜水,没看见他眼中闪过的光。 合约到期前一个月,林晚父亲还清了债。她打印好离婚协议,在签字栏犹豫了整整三天。最后一天傍晚,她看见陈予在阳台侍弄一盆紫罗兰——那是她随口说喜欢后,不知何时买来的。 “协议明天生效。”她声音发干。陈予剪枝的手顿了顿:“我续租了房子,两年。”他转过身,袖口沾着泥土,“这次没有条款。” 林晚捏着协议走出民政局时,阳光刺眼。手机震动,陈予发来消息:“紫罗兰开花要等春天,但土壤已经松好了。”她抬头,看见他站在街对面,手里捧着两杯热奶茶,笑容像那年秋天修好的自行车链条,严丝合缝地,接住了所有风雨飘摇的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