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落的太阳 - 当太阳永不落下,阴影却开始吞噬人心。 - 农学电影网

不落的太阳

当太阳永不落下,阴影却开始吞噬人心。

影片内容

老陈的杂货铺开在镇子最东头,三十年来,他第一次看见日头从西边沉下去。那天傍晚,他正给货架补货,突然听见外面炸了锅似的喧哗。跑出去看,西天的火烧云里,那轮黄澄澄的太阳,正慢得令人心慌地、一点点往山后挪。 它挪得极慢,像被什么拽住了。但终究,是下去了。 全镇人围在坡上,看着天边最后一丝金光消失,黑沉沉的夜幕理应降临。可没有。天空是种怪异的、褪了色的蓝,像旧棉布。西边的山脊上,那片太阳消失的地方,竟还透出持续而稳定的暖黄光晕,像有人在那山后 permanently 点着一盏无边的灯。 最初是狂欢。不用点灯,夜市开到通宵;庄稼以为还是白昼,疯长;连常年失眠的老李,也抱着孙子在院里看“黄昏”看了一整夜。人们说,这是神迹,是永恒的丰饶。 老陈却觉得冷。他夜里起来解手,发现自己的影子——在那样恒定的、角度几乎不变的斜照下——长得能横跨整个院子,一直伸进厨房,像一道凝固的、墨黑的栅栏。他试着走,那影子便粘在地上,纹丝不动,只有他一个人在动。他踢了一脚,软绵绵的,没有重量。 第三天,王寡妇家的鸡全死了,仰头对着西天,脖颈僵硬。第七天,镇东头那片最向阳的玉米地,叶子开始卷曲、发白,像被看不见的火焰日夜炙烤。而西边山后,那光晕的范围,似乎每天都在悄悄扩大,缓慢地、不可阻挡地蚕食着天空。 恐慌是无声蔓延的。先是孩子夜里做噩梦,尖叫着说影子会动。然后大人们发现,自己的影子在“永恒的黄昏”里,开始出现诡异的独立动作——你抬手,它却垂着;你转身,它仍面朝西。老陈在杂货铺的玻璃门上,看见自己的影子冲他咧嘴笑了,而他明明在皱眉。 有人试图逃离。开着车往东开,想追回正常的黑夜。但无论开多远,只要回头,西边那片光晕始终悬在地平线上,不近不远,像一只永不眨眼的眼睛。往西?那是光本身,更无路可走。 老陈不再看西边。他夜里点起煤油灯,微弱的光在墙上投出晃动的、属于灯的黑影。这影子是听话的,随他动,随他停。他盯着它,突然明白了:太阳没有不落,它只是把“落”这个动作,拉长到了无限。于是,所有被它照过、投下的东西,都成了它漫长下落过程中,暂时凝固的标本。我们和我们僵直的影子,都是。 一个月后的夜里,老陈摸黑爬上后山。这里离西边光晕最近,天空的蓝褪成了死灰。他躺下,不看天,只盯着自己紧贴地面的、浓稠如沥青的影子。它安静地趴着,和他一样沉默。远处,镇里唯一的光源,是零星几户人家点着的灯,在无边的“黄昏”里,像即将熄灭的萤火。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祖父说,没有黑夜,白昼便是最大的牢笼。此刻他躺在永恒白昼的尽头,身下是永远无法摆脱的影子,第一次觉得,祖父说得真对。那轮不落的太阳,没有带来神迹,它只是用光,把所有活物,都钉在了时间的琥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