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浦江的夜风裹挟着脂粉香,钻进百乐门旋转门的缝隙。苏蔓斜倚在二楼栏杆,水晶指甲划过威士忌杯沿,目光像钩子,精准地勾住楼下西装革履的陆知行。这是她第三次“偶遇”他——前两次在拍卖会,一次在画廊,每一次都带着恰到好处的任性:打翻他的酒杯,抢拍他看中的玉镯,最后总用一双盈着泪水的眼睛说“陆先生大人大量”。今晚,她故意将珍珠耳坠“失手”落入他桌旁,看着他弯腰拾起,指尖与她故意垂落的袖口一触即分。陆知行摩挲着耳坠,对身旁副官低语:“查查这位苏小姐,最近见了哪些人。”他不知道,苏蔓的“任性”是淬了蜜的刀。三天后,当他在霞飞路咖啡馆再次“偶遇”她时,苏蔓正用叉子戳着蛋糕,嘟囔着父亲又逼她相亲。“陆先生,你说我是不是很麻烦?”她仰起脸,眼波流转。陆知行微笑,将一方绣着并蒂莲的手帕推过去:“苏小姐的麻烦,是我的荣幸。”他袖中的微型相机,已拍下她身后窗玻璃上反射的接头暗号。计划本该在次日收网——当苏蔓将“机密文件”交给陆知行时,埋伏的探员会一拥而上。可约定时间过了半小时,陆知行独自走进苏蔓的公寓,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,反锁了门。“你的饵,太甜了。”他解下领带,露出锁骨处一道旧疤,“三年前南京街头,一个穿学生装的女孩用这颗子弹换我一条命。她耳后,有颗朱砂痣。”苏蔓抚过自己耳后,指尖冰凉。陆知行靠近,声音低哑:“我知道你是军统的‘夜莺’。但这次,你的目标是我——那个叛徒陆知行。可真正的陆知行,三年前就死了。现在这具躯壳里,是你的未婚夫,林宴。”他扯开衬衫,心口处纹着褪色的并蒂莲,“你父亲当年救下的伤兵,是我。你每晚对着月亮练的枪法,是我教的。你所有的‘娇纵’,都是我们重逢的暗号。”窗外,巡捕房的哨声由远及近。陆知行将枪塞进她手里,对准自己肩膀:“开枪。然后带着‘叛徒’的罪名消失。这是最后一步棋——让所有人相信,你成功诱捕了我。”苏蔓的枪在抖。他抚过她脸颊,像多年前在战壕里擦去她的泪水:“现在,你是真的‘乖乖入局’了。但这一次,局是我为你设的活路。”枪声响起时,她终于看清他眼底的笑意——那里面没有陷阱,只有一片她阔别七年的、沾着硝烟与月光的故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