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头盔上像密集的鼓点。陈默抹了把脸,瞥见手机屏幕又跳出新订单——城西旧公寓楼,三鲜饺子,备注:快点,要凉了。 这是他今晚第七单。三年前从刑警队辞职时,队长骂他“被一单外卖逼疯”。可只有陈默知道,那单外卖送进凶案现场时,门缝里渗出的铁锈味让他脊背发凉。如今他穿梭在这座城市脉络里,用外卖员的身份当掩护,追查当年那桩悬案遗漏的碎片。 旧公寓楼没有电梯。他拎着餐盒爬到五楼,402的门虚掩着。屋内灯光昏黄,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,笑声突兀。一个穿条纹睡衣的女人背对他盛饺子,手腕上有淤青。“您的外卖。”陈默递过袋子,目光扫过玄关——一双沾着泥点的男士登山靴,鞋带系法特殊,是登山协会常用的双环结。 “谢谢啊。”女人转身,眼圈乌青。陈默看见她身后冰箱贴下压着半张撕掉的火车票,目的地模糊,但日期是昨天。 下楼时,楼梯转角防火门缝里有烟头微光。陈默假装系鞋带,余光瞥见一双脚——登山靴,鞋带松垮。男人脚步声远去,他摸出手机拍下门缝外烟盒品牌:特供版红塔山,全市只有两家店有售。 回电动车路上,暴雨更急。陈默把餐盒架在车头,突然踩住刹车。雨幕中,那栋楼四楼窗户突然黑了灯。他调出订单记录:402今晚只点了一单饺子。可三分钟前,隔壁401的窗户亮起暖光,窗帘后有人影晃动,像在搬动重物。 手机震动,队长发来消息:“老档案室发现新线索,当年凶器上有登山绳纤维,全市登山协会会员名单需要重新筛查。”陈默盯着“登山协会”四个字,雨水顺着颈后流进衣领。他调出今晚所有订单地图,一个红点钉在协会附近——那家卖特供红塔山的烟酒店,就在协会斜对面。 暴雨如注的城市在车灯里融化。陈默重新发动电动车,朝烟酒店方向驶去。外卖箱里,三鲜饺子的热气渐渐消散,而另一份“订单”正在他脑中成型:那个系双环结鞋带的人,或许就藏在协会名单第三十七位。 雨刮器左右摇摆,像心跳。他摸出旧警官证压在订单本下,塑料封皮早已磨出毛边。车灯切开雨幕时,他看见前方巷口闪过一抹熟悉的登山靴反光。 追,或者不追。外卖APP突然弹出新订单提示音,在雨夜里格外清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