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第三具尸体出现在旧码头区时,我正翻着二十年前的档案。作为记者,我追这个连环案三个月,前两个死者毫无关联——一个会计,一个退休教师。但第三位,五金厂老工人王伯,手里竟紧紧攥着一枚锈蚀的怀表,表盖内侧刻着模糊的“林”字。 法医说死亡时间在凌晨两点,和之前一样,一刀毙命,无挣扎痕迹。但这次,现场多了东西:死者鞋底沾着一种特殊的红粘土,只在城北废弃的砖窑附近才有。我踩着泥泞赶到砖窑,在坍塌的窑洞深处,摸到半张泛黄的照片——七个年轻人站在砖窑前大笑,其中一人被墨水涂黑了脸,但衣服上的补丁图案,和王伯身上那件旧工装一模一样。 警局老队长看到照片时,脸色变了。“林建国,”他念出被涂黑脸的名字,“九七年的强奸案嫌疑人,案发后失踪,二十年前这砖窑是他常待的地方。”当年七个嫌疑人,两个已死,三个失踪,剩下两个:现在的砖厂老板陈福,和王伯。王伯是当年唯一作伪证替林建国脱罪的人。 我找到陈福时,他正在烧毁一堆旧物。“第三个了,”他盯着火堆,突然笑了,“当年他们七个轮了那个姑娘,她跳了河。林建国背了黑锅,可真正动手的,是另外六个。王伯当年收钱作伪证,现在,该还了。”火光照着他袖口的红粘土——和现场一模一样。 我走出砖厂时,雨停了。手机震动,主编问:“有线索吗?”我看着掌心被照片边缘划出的红痕,想起王伯女儿昨天哭着说,父亲最近总做噩梦,念叨“窑洞里的雪下得好大”。可本地二十二年没下过雪。 我回复:“第三个死者,是第一个说谎的人。”然后拨通老队长电话,告诉他陈福袖口的粘土。电话那头沉默很久:“王伯当年作伪证,陈福是主犯,但还有四个人……现在,轮到谁了?” 远处警笛响起,朝砖厂方向去。而我知道,怀表里的“林”字,或许根本不是名字。那是“零”——二十年前案卷编号的起始数字。七个数字,对应七条命。第三个“零”,刚刚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