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牌剑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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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夜，长安西市废园的枯井旁，一柄无鞘长剑斜插在泥里，剑穗已褪成灰白。十年了，它再没饮过血，就像它的主人——江湖传说中“一剑定乾坤”的柳无咎，如今只是个卖豆腐的瘸腿老翁。 人们说起柳无咎，总绕不开“天启三年，黄河渡口，七杀门三十高手围他一人”。那夜他白衣溅血，剑出如龙，最后 standing 的只有他，和满地断刃。可事后他散尽家财，躲进这荒园，谁都不见。 直到三日前，城南镖局总镖头暴毙，胸口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，分明是“追魂十三式”的起手式。江湖震动了。七杀门的余孽？还是……柳无咎回来了？ 今夜，废园来了三人。黑衣蒙面，刀不出鞘，脚步却踏碎了积水里的月光。“柳前辈，门主之死，可有个交代？”为首之人声音沙哑。 茅屋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柳无咎倚着门框，手里捏着半块温热的豆腐：“刀客的刀，剑客的剑，杀人时亮，不杀人时，就该收着。”他抬眼，浑浊的眸子里突然掠过一丝寒光，“那孩子使的是左手剑，腕力不足，第三式必断。你们七杀门，何时收过残废？” 三人僵住。柳无咎慢慢放下豆腐，瘸着腿走到井边，拔起那柄锈剑。没有剑鸣，只有泥土簌簌剥落的声音。“我教过他三个月。他恨七杀门当年屠他满门，可剑术未成，去报仇，是找死。”他转身，剑尖垂地，“如今他死了，你们觉得，是我杀的？” 雨更大了。柳无咎忽然笑了，笑声比风还冷：“十年前我退，是因为看清了——剑是凶器，握剑的人，却该有心。”他一步踏前，泥浆溅上裤腿，“今夜我若出手，你们一个都走不出这园子。可我不杀你们，回去告诉你们门主：若再逼我，下次断的，就不只是剑了。” 三人仓皇后退，消失在雨幕中。柳无咎关上门，炉火将熄。他摩挲着剑身，低声说：“阿青，你的仇，师父替你清了。这江湖，终究不是只有快意恩仇。”窗外，雨打残荷，仿佛十年前黄河渡口，那未尽的涛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