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青石阶上,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髓。三位白衣女子跪在殿前,发髻散乱,曾经清丽的脸上刻满风霜。她们抬着担架,上面躺着个枯槁老者,是我的大师姐。 “师尊……求您救救二师姐。”三师妹的声音劈了叉,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头,“她的仙骨……彻底碎了。” 我负手立于殿门,玄色衣袍纹丝不动。百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夜,她们把我按在诛仙阵里,大师姐的剑挑开我的衣襟,露出脊背上淡金色的天生仙骨。 “阿璃,你天赋太高,留着是祸害。”大师姐当时说,眼睛望着阵外重伤的少主,“借你仙骨一用,等他痊愈就还你。” 她们用最锋利的琢骨刀,一片片刮下我血肉里的金骨。我听见自己的惨叫和骨头碎裂声混在雨里。而少主就站在伞下,抱着昏迷的小师妹,看都不看我一眼。 仙骨被挖走那刻,我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散了。她们把我扔进乱葬岗,说“反正没了仙骨,活着也是废人”。 可她们不知道,天生仙骨本就与我神魂共生。剜骨即弑神,我神魂碎裂时,意外坠入混沌古境,在万劫不复里重塑真身。再回来时,已是统御三十三重天的无厌仙尊。 “师尊……”大师姐突然嘶喊,担架上老者的躯体寸寸崩裂,露出早已被啃噬殆尽的骨架,“二师姐的仙骨被少主炼成丹药,全……全喂了新娶的灵宠!” 殿前死寂。只有雨声。 我缓缓走下台阶,鞋底碾过她们颤抖的手指。俯身时,玄袍拂过大师姐泪湿的脸:“你们当年挖我仙骨,说借,便该有还的准备。” “可我们不知……”三师妹崩溃,“少主说仙骨可再生,我们才……” “可再生?”我轻笑,指尖划过虚空,浮现百年前她们剜骨时的画面,“那是我的本命骨,连混沌都磨不灭,除非——我死。” 画面里,大师姐的刀片刮下最后一片金骨时,少主正搂着新欢低语:“等她骨头长好再挖一次,正好给灵儿做嫁妆。” 原来她们从未打算还。 我直起身,看都不看担架上枯骨:“二师妹的骨,是你们亲手喂狗的。现在,想让我用自己血肉,去拼凑一条狗吃剩的渣滓?” 大师姐猛地抬头,眼中最后一点光灭了。她终于懂了——不是我不救,是她们早已把救赎的可能,亲手碾碎在百年前的雨夜里。 我转身入殿,门在身后合拢。雨声中,传来大师姐撕心裂肺的哭嚎,和三师妹撞柱的闷响。 仙骨早在我神魂重铸那日,便不再是她们的债。 而是她们的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