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城外的古宅,在连绵秋雨中显得格外阴森。书生裴砚借宿于此,却对檐下避雨的绝色女子视若无睹,只低头摩挲着一枚褪色的旧玉佩。女子——千年狐妖阿妩,眼底掠过一丝讶异。凡人见她,莫不神魂颠倒,这书生竟似绝缘。 “公子不怕我是妖?”阿妩轻笑着靠近,袖中暗香浮动,那是她精心调配的惑心香,能令铁石也化作绕指柔。 裴砚抬眼,目光清澈如深潭:“妖又如何?人心若固,妖亦难侵。”他指向堂上悬着的残破字画,“这宅子原是我恩师旧居,十七年前,他被一只‘善心狐妖’所惑,家破人亡。我寻了十五年,才循着这点香踪找来。” 阿妩笑容微滞。她当年确实为取一颗修士金丹,化作温婉女子接近那书生,却未料对方早已察觉,反借她之手布下局中局,最终引来了灭门的仇家。她以为那是巧合,却原来…… “你一直在查当年的事?”阿妩声音渐冷,指尖已凝起杀意。 裴砚却忽然笑了,将玉佩收入怀中:“我查的不是狐妖,是人心。当年恩师若肯信我一句‘妖非善类’,何至于此?我布局十五年,诱你现身,只为问一句:你可曾有过半分真心?” 雨声骤急。阿妩周身妖气翻涌,却在触及裴砚毫无防备的侧脸时,骤然消散。她想起这半月,她施术让他夜夜梦魇,他却总在梦中喃喃“师尊”;她化作他亡妻的模样,他抚过“妻子”发髻的手却在颤抖。她以惑心香攻心,他却以更坚的“执念”为盾,将她所有的算计,都反弹回她自己心中。 原来,最深的“心计”,不是迷惑,是让对方在算计中,照见自己早已沦陷的真心。她输了,输给了一个没有法术、却比任何妖术都更坚固的“人心”。 裴砚转身望向雨幕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走吧。这宅子里的恩怨,到此为止。”他没回头,所以没看见,阿妩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前,眼角滑落的一滴泪——那是她千年修行中,第一次为“情”所灼,也是唯一一次,心甘情愿的认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