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魂记
痴迷吞噬理智,迷魂记中真相在幻觉里碎裂。
老陈的卡车在省道抛锚时,车斗里那尊用帆布裹着的玄天上帝像,是他从破庙请来换钱的。 statue三寸高,铜绿斑驳,剑锋缺了口,本是镇在庙宇石基下的老旧物,如今蜷在车厢角落,像块废铁。 他蹲在滚烫的柏油路边抽烟,看见几个穿校服的孩子追着气球跑向车道。刹车声尖啸时,他扑过去只扯到一只书包带——孩子已滚到车底。老陈闭眼等碰撞声,却听见金属摩擦的闷响。睁眼时,卡车竟在倒退,车头平滑地转了个弯,像被无形的手推着,稳稳停在路边。孩子毫发无伤爬起来,书包里掉出半块巧克力。 “邪门。”老陈嘀咕着检查车,引擎盖没开,刹车痕只有两米。他掀开帆布,神像端坐如初,只是剑柄上多了一道新鲜划痕,仿佛刚挡过什么。他点香供上,青烟笔直升起,在风里凝成淡金色的弧线,绕车三圈后散入空中。 此后半月,老陈的破车再没出过毛病。暴雨夜他困在山道,前灯突然全亮,光柱劈开雨幕,照出塌方路段;油表归零时,引擎自己轰鸣两下,竟多跑了二十里到加油站。他不再提卖神像的话,每天擦洗铜像,供三杯清茶。村里老人看见,说这像本是镇山神的,明朝时就显过灵——护住过逃难的全村人。 最后一天,老陈把车开到镇外老庙遗址。他取下神像,在断碑前磕了三个头。起身时,卡车引擎自动启动,排气管喷出最后一股白烟,随后彻底沉寂。他推也推不动,方向盘锁死了。如今那车还在原地,车顶空着,像缺了脊梁。但村里人说,深夜经过时,能听见车斗里有金戈轻鸣,和一声悠长的、古老的叹息。老陈回了城,逢人说:“有些东西,不是你的,就不能碰。它借你路,是护一段因果。” 而玄天上帝,早被新起的庙宇请了回去。只是镇山碑文里,多了一行小字:“曾乘铁马,巡行人间三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