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羊人2020 - 疫情封山时,老陈的羊群成了最后的游牧诗篇。 - 农学电影网

牧羊人2020

疫情封山时,老陈的羊群成了最后的游牧诗篇。

影片内容

2020年春天,山外的世界突然静了。老陈蹲在崖边啃冷馍时,听见的只有风刮过枯草的声音,和远处偶尔传来、模糊的救护车鸣笛。他摸摸腰间磨得发亮的牧鞭,望向山下——那条往常总堵着自驾游客的盘山公路,此刻空荡荡的,像一条干涸的河床。 他是这青石岭最后一位牧羊人。儿子在县城开了快递站,去年冬天苦劝他:“爸,把羊卖了,来享福。”他没应。羊圈里那七十多只滩羊,是他从父亲手里接过来的命。每天清晨五点,他照例吹响铁哨。羊群涌出圈门时,他会多看一眼——往年这时候,总有几个扛着长焦镜头的城里人躲在林间拍照,闪光灯惊得羊群炸开。今年,只有露水打湿蹄印。 封控第七天,物资开始紧。老陈翻出半袋去年剩下的玉米糁,又凿开冻土挖野葱。傍晚赶羊回圈时,他看见半山腰有个人影,背着大包,在岔路口徘徊。是城里来的徒步者,迷路了,手机没信号,干粮已尽。老陈没多问,只把手里半个杂面馍掰了一半递过去。那人狼吞虎咽时,他蹲在旁边抽烟,烟雾在暮色里散成灰蓝色的雾。 “您不害怕吗?”年轻人问,“一个人在这座‘孤岛’上。” 老陈吐出一口烟,望向羊群归圈的影子:“怕?羊怕丢,人怕病。可你看,山没怕,草没怕,太阳照常落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爷爷那辈,狼来了,他拿扎枪守着羊圈。现在这个‘狼’,看不见,但一样在啃人。啃的是心慌。” 年轻人住了三天。白天跟着老陈学辨草药、认羊道。夜里两人挤在土屋里,听老陈讲他父亲的故事——六十年代大雪封山三个月,人靠煮皮绳活下来,羊群围在火塘边,用体温互相救。“活物离不了活物。”老陈说。年轻人后来在日记里写:“他说话像山风,不绕,但能把人心里的褶皱吹平。” 封控解除那天,年轻人临走前问:“您会离开吗?”老陈正给领头羊修剪蹄铁,头也不抬:“离开?这山养了我六十年。它病了,我得看着它好起来。”他指的是去年因游客激增而受损的草场,以及今年因寂静而重新冒头的珍稀草药。 后来,县城里流传起一个说法:青石岭有个倔老头,在全世界慌乱时,用羊鞭丈量着土地的呼吸。有人拍下老陈赶羊的视频,发到网上,配文是“2020年,我们丢失的节奏,在一个牧羊人身上找到了”。老陈的儿子看到后,默默把快递站招牌换成了“牧羊人驿站”,货架上开始卖青石岭的羊奶皂。 又一个清晨,老陈站在崖边。羊群像往常一样散成云朵,漫向泛青的山脊。山下公路开始有车流动,但声音遥远,像隔着水。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有解冻的泥土味,和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羊群身上干草与阳光混合的气息。 他举起牧鞭,没有挥下,只是对着初升的太阳,眯起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