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夜宴正酣,琉璃灯影摇曳着满堂权贵的醉颜。忽闻正门传来一声巨响,朱漆大门竟被一脚踹开!冷风裹着血腥气卷进暖阁,所有丝竹声戛然而止。 月光下,女子玄衣如墨,发髻微乱,怀里紧裹着襁褓。她一步步踏进满地狼藉的宴席,绣鞋碾过破碎的玉杯,目光如刀刮过惊愕的太子。 “殿下。”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,“三年了,这孩子该认祖归宗了。” 太子脸色骤变,手中犀角酒杯“啪”地碎裂。他猛地起身,蟒袍带倒案几:“林晚!你竟敢——” “我怎不敢?”林晚冷笑,扯开襁褓一角。烛火映出婴儿沉睡的脸,眉心一粒朱砂痣,与太子右肩旧疤位置分毫不差。满座倒抽冷气的声音里,她仰头直视:“当年退婚书是你亲笔,如今孩子落地,你东宫血脉,还想赖账不成?” 三日前,京兆尹府衙还贴着皇榜:太子妃人选已定,望周知。如今悍妇林晚的名字,随着“携子逼宫”的流言,半个时辰内烧遍九门。有人想起她当年在御史台前甩鞭子的模样,那时她还是将门之女,如今却成了最脏的“野种”娘。 “你——!”太子指节发白,却在对上婴儿微动的睫毛时僵住。 林晚却不再看他,只把襁褓往怀中紧了紧,对满堂宾客缓缓扫视:“今日不是来求你们认。孩子姓林,流的是我林晚的血。”她顿了顿,月光在她侧脸刻下冷硬的影,“但若有人想动他,便先问问我鞭子答不答应。” 话音未落,殿外忽传来铁甲碰撞声。羽林军已将东宫围得水泄不通,火把将琉璃瓦照得通明。她抱着孩子转身,背对满殿刀兵,脊梁挺得笔直。 “走。”她对殿外夜色低喝。 无人敢拦。她就这样在千军注目下,抱着孩子消失在朱墙阴影里。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宴席,和太子攥着退婚书、颤抖不止的手。 那一夜,皇城无眠。东宫门楣上,被踹出的裂痕像一道耻辱的伤疤。而更让朝堂震动的秘密,却在林晚离开后悄然浮现——她怀中襁褓的暗袋里,静静躺着一枚本该在国库的虎符。 月光终于爬过宫墙,照不见她离去时,眼角滑落的一滴泪。那泪砸在青石板上,洇开时像极了三年前,她被退婚那日,落在太子书房门槛上的那滴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