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气味还黏在喉咙里,那张“晚期”的诊断书就被山风卷走了。再睁眼,腐叶土腥气直冲鼻腔,三岁崽正揪她衣角,嘟囔着“娘,饿”。她摸到腰间的半块玉佩——现代博物馆展品,竟和她崽脖子上的拼合成完整蟠龙纹。史书说,摄政王萧烬权倾朝野却鳏寡孤独,四十暴毙,王府次年抄没。 “崽,跟娘去认爹。” 她花三个月走到京城。守城卫刀架脖颈时,她举起玉佩:“我要见摄政王,关于他的血脉。” 王府正殿,蟒袍男人斜倚御座,眼尾刀痕冷如冰。他扫过玉佩,嗤笑:“本王无嗣,尔等贱民也敢——” “你七岁被先帝罚跪太庙,偷吃供糕噎着,”崽突然脆生生打断,“是乳娘抠你喉咙,你吐了半块梅花酥。” 空气死寂。萧烬指尖骤颤,那是只有贴身宫人知道的秘辛。 “你母亲是谁?”他声音哑了。 “你书房暗格里第三层,藏了幅褪色仕女图。”崽掰着手指,“画上女子耳后有三颗红痣,和我娘一模一样。” 女人喉头发紧。那幅画是她前世作为历史学者,在残卷里瞥见的谜——原来画中人是穿越前的她,二十岁误入古画拍摄,再睁眼已在现代医院产子。 萧烬猛地起身,玄色衣摆扫翻青瓷盏。他捏起崽下巴,比对玉佩纹路,又死死盯住女人耳后——三颗淡痣如朱砂点。 “不可能……”他踉跄一步,“那幅画是孤亲手所绘,她死于二十年前。” “所以我是你画的魂,”她苦笑,把崽往前推,“他是你血脉,我是你执念。” 窗外惊雷劈开夜幕。萧烬忽然大笑,笑中带血。他撕开自己中衣,心口赫然是道陈年疤痕——和崽后背的胎记,严丝合缝。 “孤这半生,在等一个解释。”他单膝跪地,将崽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疤痕上,“现在,它等到了。” 雨砸在琉璃瓦上,像无数个时空在哭。她终于明白,那场现代绝症不是终点,是穿越的引信;而崽不是拖累,是跨越百年的信物。 三日后,圣旨颁下:摄政王认嗣,封世子。她站在王府梅树下,看崽牵着萧烬的衣角跑过青石阶。阳光把两个背影拉得很长,像要把断层的历史缝起来。 萧烬回头,眼神烫得惊人:“这次,孤不会再弄丢你们。” 她摸到小腹——那里曾长过现代肿瘤,如今平滑如初。或许有些病,只能用时空来治。 风起时,玉佩在怀中发烫。原来绝嗣与绝症,都是等一个重逢的借口。